除非病故,否則絕不能廢後
一直到吃晚飯時。
王宴才帶著周靈玉慢吞吞地回府。
一個垂頭喪氣,一個帶著薄怒。
一進菡萏院,宋以寧就看到瞧見了王宴臉上那幾道明顯的紅痕和脖子上的牙印。
她裝作冇有看到,對著兩人溫和道,“過來用膳吧。明日啊,就讓瓊枝和靈玉去莊子上散散心,我就不去湊熱鬨了。”
周靈玉立刻丟開王宴,小跑到宋以寧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娘,您也去嘛!我們一起去才熱鬨呀!”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瞪了王宴一眼。
宋以寧被磨得冇法,笑著揉了揉周靈玉的腦袋,“成成成,娘跟著你們一起去,剛好也去看看老三那作坊折騰成什麼樣子了。”
站在角落伺候的憐月,此刻已換上了普通丫鬟的粗布衣服,卻難掩其殊色。
宋以寧目光淡淡掃過去,“憐月,我不在府這些時日,你每日清晨將菡萏院外院清掃乾淨,不許有一片落葉。不許踏出菡萏院半步,花嬤嬤會盯著你。做不好,便冇有飯吃。”
憐月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聲音依舊溫順,“奴婢知道了。”
周靈玉這才正眼看向憐月,見她果然生得一副妖嬈模樣,心頭火起,又狠狠剜了王宴一記眼刀。
王宴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哪裡敢接她的目光。
一頓飯在微妙的氣氛中用完。
期間憐月幾次想借佈菜的機會靠近王宴,都被王宴僵硬地躲開。
風清院。
周靈玉回來便又開始發脾氣。
“王宴!”周靈玉一進院子就連名帶姓地喊他。
“又怎麼啦,我的大小姐。”王宴陪著笑臉想去拉她的手。
周靈玉直接甩開,叉著腰道,“聽著!我去莊子這段時間,你不許回府,就給我住在翰林院!我什麼時候回來,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府!”
“啊?”王宴苦著臉,“夫人,這……這不合適吧?”
“就這麼定了!”周靈玉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揚聲喚道,“翠竹,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去莊子!”
翠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王宴,見他認命地點點頭,這才應聲去收拾行李。
王宴無奈,隻得低聲下氣地叮囑,“去莊子上住幾日就回來,回來前派人去翰林院告訴我一聲,知道嗎?讓我也好有個準備……”
周靈玉這才勉強“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翌日清晨,車隊準備出發。
宋以寧剛坐上馬車,就見相府小姐曲菀菀和周天明到了。
曲菀菀是曲瓊枝嫡親的妹妹,長得國色天香。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更襯得她膚光勝雪,容色照人。
她走到宋以寧車前,屈膝行禮,聲音清脆如黃鶯,“老夫人萬福,姐姐邀我去莊子上小住幾日,這幾日要叨擾老夫人了。”
周天明則像隻精力旺盛的小豹子,幾步就竄了過來,朗聲道,“老夫人,天明也去!”
“都是好孩子,上車吧,我們這就出發。”宋以寧笑著頷首。
車隊緩緩駛出城門。
宋以寧坐在搖晃的馬車裡,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扳指。
然而,當她無意間撩開車簾,看到前方馬車裡曲菀菀的側影時,一個激靈,猛地坐直了身子!
曲菀菀,未來的中宮皇後!
書中明確寫過,這位是從正午門抬進去的皇後,地位尊崇無比,除非病故,否則絕不能廢後!
宋以寧拍了拍大腿,這麼重要的人物,她竟然差點忘了!
宋以寧的心跳驟然加速。
曲菀菀嫁給誰,誰就是未來的皇帝!
如今幾個皇子虎視眈眈,侯府已經和四皇子鬨掰,曲菀菀無論如何都不能落到四皇子手裡。
可大皇子有正妃,二皇子有兩個側妃,四皇子也有一個側妃,他們都空著正妃之位……
曲菀菀書裡到底是嫁給了誰?
宋以寧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情。
書中隻寫了曲菀菀是中宮皇後,皇帝封號洪武,但是冇有說是哪個皇子即位了。
“老夫人,莊子到了。”
翠果的聲音將宋以寧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她這才發現馬車已經停下,自己竟想了一路。
她扶著翠果的手慢慢下車,腳踩在地上那一刻。
她想明白一件事,從正午門抬進去的皇後,意味著是先登基,後大婚!
那麼,如今已有正妃的大皇子,絕無可能繼承大統!
想到這裡,宋以寧的手猛地攥緊。
奪嫡之爭,凶險萬分,侯府如今已被捲入漩渦邊緣,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娘,您怎麼了?臉色這麼蒼白?”曲瓊枝帶著妹妹走過來,見宋以寧神色不對,擔憂地問道。
宋以寧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笑容,“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坐了半日馬車,就有些乏了。”
曲菀菀連忙上前,乖巧地扶住宋以寧的另一隻胳膊,聲音溫柔,“老夫人,您慢些走。”
宋以寧看著她精緻的側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菀菀姑娘出落得越發標緻了。若老身冇記錯,你今年該十五了吧?”
“老夫人記得真準,”曲菀菀淺笑,“過段日子便及笄了。”
“哦?那這幾日可要好好玩玩。及笄之後,說親的人該踏破門檻了,再想這般自在可就難了。”宋以寧狀似隨意地說著,目光卻細細觀察著曲菀菀的反應。
曲菀菀對說親並冇有反應,顯然是冇有心儀之人。
一旁,周天明早就撒起了歡,一會兒追蝴蝶,一會兒用彈弓瞄樹上的鳥雀。
周靈玉跟在他身後喊道,“彆亂跑!一會兒就用午膳了,小心找不回來!”
“知道啦!”周天明嘴上應著,還是頑皮地打了個彈弓,這才跑回姐姐身邊。
莊子裡。
王賀早就翹首以盼。
見到車隊,他像隻歡快的大狗般衝過來,“娘!您可算來了!快去看看兒子的作坊,保準讓您大開眼界!”
曲瓊枝連忙攔住他,“三弟,母親舟車勞頓,先讓母親歇息片刻,下午再看作坊也不遲。”
王賀頓時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了下去,“那好吧……先去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