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在世時,亦無妾室
菡萏院。
王宴難得的認真的在宋以寧的房中說人話。
他坐在一旁凳子上,凳子太矮了,他的腿伸不直,就大叉叉的岔著坐著。
“娘,孩兒收到同僚的書信,二叔三日後就回京了。”
宋以寧心頭一跳,麵上不露聲色:“你特意來說這個,是發現了什麼?”
“三弟身體有異,孩兒懷疑和二叔有關。”王宴的眼神中帶著堅定。
“有異?!”宋以寧猛地坐直身體,“怎麼個有異法?嚴不嚴重啊?”
“曹大夫查出來有異,具體要去太醫院,讓太醫診治。”王宴苦笑一聲。
宋以寧的手緊緊的握住,孩子接連出事,她的心裡有些不安。
王賀的身體要緊,明日一早就帶去太醫院診治。
“娘,孩兒要重新入朝,但靈玉胎像不穩,孩兒求娘好好照顧靈玉,我要將侯府裡外清理乾淨,定要讓孩子出生時,整個侯府乾乾淨淨,再無魑魅魍魎!”
宋以寧嘴角抽了一下,孩子,你變得太快了。
娘懷疑你腦子有毛病啊。
實在不行,你也讓曹大夫看看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鄭重頷首:“好!靈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交給娘。你需要娘做什麼,儘管開口。”
“二房院子裡,除翠竹外,其餘丫鬟,全部發配去莊子裡種地,一個不留。”王宴語氣冰冷。
宋以寧剛平複好的心情,再次被勾起。
這轉變快得她差點閃了腰!
宋以寧:兒啊,你這清心寡慾得是不是太徹底了點?
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她試探道:“一個都不留?那幾個春夏秋冬,我看著挺機靈……”
王宴搖頭:“大哥身為世子,已以身作則。父親在世時,亦無妾室,內宅清淨。往日我們兄弟如何胡鬨,家底未曾動搖。子嗣,還是由一位母親所出,方能兄弟同心,家宅寧和。”
宋以寧聽到這話,都要激動的哭出來了。
崽種,你早有這覺悟,老孃何至於夜夜抱著賬本睡不著,擔心絕嗣擔心到頭髮都快白了!
花嬤嬤:小姐的睡眠質量很好的!
她幾乎是立刻揚聲:“花嬤嬤!聽見二爺的話了?立刻去辦,把風清院那些鶯鶯燕燕都送去莊子上!”
花嬤嬤領命而去,行動快如風。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風清院方向便隱隱傳來壓抑的哭泣與哀求。
風清院內。
周靈玉正被外麵的動靜吵得蹙眉,她對著外麵喊道:“哭什麼呢?”
翠竹快步進來回稟:“二奶奶,是二爺下令,要將院裡除了奴婢外的所有丫鬟都送去莊子裡呢。”
“為何啊?”周靈玉靠在軟塌上,懶洋洋的問道。
“二爺說,怕她們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氣著您,動了胎氣。”
周靈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湧入心田,甜得她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她下意識地伸手輕撫著小腹,腹中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安寧。
恰在此時,周天明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進來,懷裡抱著一大堆東西:“姐姐!我給你買了好多好吃的!”
他將東西一股腦倒在桌上,全是各色果乾。
周天明好奇地拈起一塊杏脯塞進嘴裡,瞬間被酸得小臉皺成一團,渾身直哆嗦。
周靈玉卻覺得那酸甜恰到好處,愜意地眯起了眼。
“你怎麼買來這麼多果乾?”
“姐夫給我一百兩銀子,他說若是我買的禮物姐姐喜歡,就再給我一百兩當零用錢。”周天明湊到姐姐身邊,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姐姐,我是不是……真的要當舅舅了?”
“嗯,”周靈玉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渾身散發著母性,“姐姐肚子裡,有小寶寶了。”
王宴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竟有些癡了。直到翠竹提醒,他纔回過神來,邁步進屋。
他走到桌邊,故作嚴肅地清點:“我看看天明都買了什麼,有冇有漏掉我寫的單子。”
結果發現除了他列的,還多了不少小孩玩具。
“這些也是你買的?”
“對啊,我可是當舅舅的,自然不會虧待我外甥。”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塞到周靈玉手裡,“姐姐,這個給你。”
周靈玉接過去,直接打開了,看到裡麵厚厚一疊銀票,她蹙眉問道:“你偷的?”
“纔不是!”周天明急忙擺手,“姐夫的信母親先看到了。母親見上麵列的全是酸口的吃食,就猜到姐姐可能有喜了。她說頭三個月不宜聲張,讓我悄悄把銀票帶來,姐姐想吃什麼,儘管差人去買,彆委屈了自己。”
周靈玉鼻子一酸,豆大的淚珠就落下來。
王宴直接上前將周天明扒拉開。
他手忙腳亂地想替她擦淚,又怕唐突,隻能笨拙地圍著她打轉,聲音都急得變了調:“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還是誰惹你了?你告訴我!”
“你起開,”周靈玉帶著哭音推開他,對弟弟伸出手,“天明,過來,讓姐姐抱抱。”
周天明立刻湊過去,小心地環住姐姐,然後抬頭看向王宴,小聲問:“姐姐,你和姐夫……這是和好了嗎?”
“嗯。”周靈玉輕輕點頭。
“那我以後……就不打姐夫啦!”周天明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王宴摸了摸鼻子,心裡那塊大石總算落地,柔聲道:“午膳已經準備好了,我給你端過來去。”
“不用,”周靈玉搖頭,“天明來一趟不易,定是向國子監告了假才能小住,我想和他一同用膳。”說著便要起身。
王宴立即按住她:“彆動,就在這兒吃,我和天明陪你。”
他轉頭吩咐:“把膳食擺到裡間來。”
周天明也立馬點頭如搗蒜:“嗯嗯嗯,姐姐在哪兒吃,我就在哪兒吃!”
下人們安靜佈菜,王宴看著周靈玉與弟弟說笑的臉龐,心中一片柔軟。
然而在無人看到的角落裡,王宴的心思百轉千回,侯府的平靜來之不易。
他定不會讓二叔一家子將侯府擾得雞犬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