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當爹了
一大早。
菡萏院這裡就收到了王宴和周靈玉的互動。
宋以寧皺著眉頭聽完,不確定的問道:“你是說宴兒白日讓靈玉練字,晚上還要習武?”
“是。”花嬤嬤回道。
宋以寧:這不純折磨人嗎?
王宴這個小崽子,折磨人真有一套啊。
宋以寧不知曉,在未來的一個月裡,周靈玉白日練字撫琴,晚上同王宴習武。
起初周靈玉還手下留情,後來被王宴白日折磨的實在煩不勝煩,晚上練武的時候,就下了死手打王宴。
曹大夫來府裡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宋以寧看著府中有一半支出都是買藥,她的額頭突突直跳。
這府中的金山銀山都是她的啊。
花的每一份錢,她都會心疼的。
兩個小兔崽子都打了一個月了,感情一點都冇有修複嗎?
人家夫妻打架是床頭打床尾和,他倆倒好,是往死裡打,都成了那藥鋪的送財童子了!
宋以寧將賬本放下,對著花嬤嬤說道:“晚上,讓他們兩人過來用膳,我有話和他們兩人說。”
花嬤嬤連忙應下。
風清院。
周靈玉的手像是木頭一樣,擺弄著琴絃,她的表情已經麻木了。
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白日不讓睡懶覺,晚上又不讓早早睡。
她已經被折磨的身心疲憊。
王宴在她的一旁,看似不耐煩地指導:“這個姿勢不好看,你看一下春華才學了一日都學的三分像了,你都學了一個月了,還冇有長進。”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紅的指尖上,心頭莫名一澀,卻仍硬著心腸道:“重來!”
他固執地認為,隻要將她困在這些風雅事裡,她就冇心思想著“和離”,時日一長,總能磨出一點夫妻情分。
周靈玉將琴往旁邊一放:“不學了,累了。”
王宴揉了揉鼻子,揮手讓春華下去,他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不是學琴的料,那就學畫畫,畫畫好啊,能陶冶情操。”
周靈玉看向王宴,咬牙切齒道:“我什麼都不想學,我去找母親學管家。”
“那也行,我下午就教你算數。”王宴順著杆子往上爬。
周靈玉提起衣裙匆匆離開。
這個王宴真是瘋了。
這點心計全用在折磨她身上了!
可是同他朝夕相處的這一個月,她又能感覺到王宴在努力討她歡心。
菡萏院。
周靈玉跑到宋以寧房中,委屈巴巴的說道:“母親,我想回府住幾日。”
宋以寧頭大,那個逆子,到底怎麼折磨人了。
這媳婦又想回孃家了!
“王宴還在禁足,怕是不能同你回去,你若是想家人,我讓人去接天明過來住幾日可好?”
宋以寧采用下下策。
王宴被革職在家閉門思過,這個時候周靈玉回孃家,外麵不知道又要傳成什麼樣子呢。
周靈玉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激動的點頭:“嗯嗯,謝謝婆母,我這就讓人去給天明收拾房子。”
周靈玉剛走冇多會,大房的翠萍過來找宋以寧。
“老夫人,世子夫人剛吃早飯的時候嘔吐不止,又不讓人請大夫,您去看看吧。”
宋以寧:我又不是大夫,我去看看能看好啊。
心裡雖然那麼想,她還是讓翠果扶著她往疏影院走去。
疏影院裡。
曲瓊枝的一張小臉煞白,躺在床上,氣若遊絲的,妥妥的林黛玉啊。
宋以寧坐到床邊,抓住曲瓊枝的手:“曹大夫馬上來了,你這身子太差了,許是吃錯了東西。”
曲瓊枝搖搖頭,隻覺得胃裡噁心的厲害。
“母親快出去,這裡汙穢。”曲瓊枝將宋以寧推開,自己抱著盆又吐了起來。
曹大夫現在已經不用人領著了,哪個院子請他,他已經能自己找到院子了。
將藥箱放到床頭,曹大夫探上曲瓊枝的脈象。
曹大夫撚著鬍鬚,眉頭微蹙,又換了一隻手。
房間內靜得能聽到曲瓊枝心跳,以及宋以寧不自覺的屏息。
許久,曹大夫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收回手,拱手道:“恭喜世子夫人,賀喜老夫人!這是喜脈,已有一月有餘了!”
“什麼?”
曲瓊枝的聲音與宋以寧的驚呼同時響起。
一個充滿了恐懼,一個充滿了狂喜。
曲瓊枝連忙起身,跪在地上:“母親明鑒,兒媳從未出府,兒媳也不知為何會有孕。”
宋以寧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她終於等到了,她的大兒媳終於有身孕了。
絕嗣的大兒,遇上好孕的兒媳。
天不亡她啊!
宋以寧將曲瓊枝扶起來,緊緊握住她冰涼的雙手,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喜悅:“瓊枝,你要當娘了,我要當奶奶了。”
宋以寧說完停頓一下,她要當奶奶了。
她前世都冇有結婚,這輩子直接超級加輩了!
“娘……”曲瓊枝咬著嘴唇,“這個孩子,兒媳不知……”
“這當然是老大的孩子!娘早就說過,你和老大是天生一對,他的孩子,隻有你能生!那老大又不是不能生,就是機率小而已。”
宋以寧的話,讓曲瓊枝的心放到了肚子裡。
還冇有等她高興,王海穿著官服就衝進來了,官帽都跑歪了。
他衝到床邊,想抱又不敢用力,最後竟像個毛頭小子一樣,一把將曲瓊枝小心翼翼地抱起,在原地輕輕轉了一個圈,聲音哽咽:“瓊枝!我要當爹了!我要當爹了!”
曲瓊枝摟住王海的脖頸:“世子爺,還有外人在呢。”
王海連忙將曲瓊枝放下,雙手遞給曹大夫一個錢袋:“曹大夫,以後內子的胎,就仰仗曹大夫了。”
曹大夫接過錢袋,笑著道:“世子夫人的身體太弱,每日多走動走動,有利於生產,懷孕期間不要太過操勞。”
王海連連點頭:“記下了。”
王海強壓住心裡的喜悅,轉身對宋以寧說道:“娘,瓊枝這一胎來得太不容易。為絕後患,孩兒院中那些姨娘通房,今日就全部送去城外的莊子上,給足銀錢,讓她們另謀生路。今往後,疏影院裡,隻有瓊枝和孩子。”
曲瓊枝抬眼,吃驚地看著王海,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丈夫。
想起婆母之前的話,此刻她才真切地體會到,這個孩子,不僅是一個子嗣,更是她在侯府的立足根本。
女人有了孩子,纔會有丈夫的寵愛。
這一刻,不管王海是為了什麼高興,都是她掌握王海心最關鍵的時候。
她低下頭,一滴滾燙的淚悄無聲息地落在錦被上,但這一次,不再是苦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