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字頭上一把刀
周靈玉回到院子裡,腦子裡全是大嫂的勸誡,呆坐在椅子上許久,她纔有了動作。
“嬤嬤,備車,隨我出府去買幾個人。”
玉嬤嬤麵露遲疑,低聲勸誡:“小姐,老夫人尚在,您親自去買人,怕是不合規矩,落人口實……”
“母親既將二房中饋交與我,買幾個丫鬟的權利還是有的。”周靈玉語氣平靜,眼神卻銳利如刀,“橫豎,不過是幾個‘玩意兒’。”
她不再多言,帶著翠竹與玉嬤嬤徑直出府。
牙行。
一個精明的牙婆滿臉堆笑地迎上來:“這位夫人,是想買幾個使喚丫頭?我們這兒剛來一批好貨色,保證身家清白!”
“把15歲以下,姿色上乘的都帶出來,我瞧瞧。”周靈玉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說道。
三十多個女孩,眼神惶惑的站著。
周靈玉緩步其間,目光如尺,丈量著她們的容貌,也審視著她們眼底的野心。
她特意挑了四個手上無繭的——這樣的女子,往往更不甘於現狀,也更懂得如何抓住機會。
“你們四個,隨我回府。”
她不管這幾人如何將後院攪得烏煙瘴氣,她隻想讓王宴的後院裡人多起來,隻有這樣,孫姨娘纔不會一枝獨秀。
製衡後院,這是她的第一步。
日後,她定要學大嫂,腹中留下子嗣。
但是她看到王宴就煩的厲害。
實在是下不去嘴。
回到院中,周靈玉端坐上位,冷眼看著堂下四人。
“既入我永寧侯府二房,往日名姓皆拋卻。從今日起,你們依次名為:春華、夏嬋、秋月、冬霜。”
“謝夫人賜名!”四人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驚喜。
周靈玉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冷笑。
她命玉嬤嬤速速教了些規矩,橫豎又不是真的使喚丫鬟,教那麼多規矩也無用。
看時辰差不多,周靈玉親自帶著這四份“厚禮”,走向王宴的書房。
書房內。
孫姨娘正嬌柔地替王宴研墨,身子幾乎要倚到他臂膀上。
周靈玉無視這刺眼的一幕,徑直入內,聲音清晰得不帶一絲波瀾:“給二爺請安。這四人,是妾身為您精挑細選的婢女,日後,就留在您房中,貼身伺候。”
“伺候”二字,被她咬得意味深長。
四人瞬間抬頭,眼中先是茫然,隨即迸發驚喜。
玉嬤嬤適時上前,將四人引至門外,揚聲道:“二爺,二奶奶體恤您院中冷清,特意為您采買了四名婢女,名曰春華、夏蟬、秋月、冬霜。人已送到,老奴告退。”
王宴手中的毛筆“啪”地落在宣紙上,染開一大團墨漬。
他猛地起身衝出門,隻看到周靈玉離去的背影。
“周、靈、玉!”他額頭青筋暴起,怒火攻心,“讓她們滾!”
四個女子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涕淚俱下:
“二爺饒命!求二爺收留!”
“若被退回,人牙子說……說隻能賣我們去青樓了!”
“二爺,求您給條活路吧!”
書房內,孫姨娘盯著門外哭求的四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小瞧這位二奶奶了!這一手,不僅分了她的寵,更是將一池靜水徹底攪渾!
菡萏院。
宋以寧剛起身,花嬤嬤便來稟報:“小姐,二奶奶今日出府,買了四個丫鬟。”
“她院裡是該添人了。”宋以寧漫不經心地淨麵。
“人……直接送去二爺書房了。”
宋以寧動作一頓,眼中閃過驚詫,隨即變成了激賞:“哦?一夜之間,竟有如此長進?”
她沉吟片刻,果斷下令:“找個穩妥的人,給那四個灌下絕嗣湯。侯府的嫡孫未出之前,容不得任何庶子礙事。”
她雖不知道是誰教給周靈玉的點子,但既然周靈玉邁出了第一步,她就要幫助二兒媳善後。
任何人都不能打亂她的富貴日子!
她保住兒媳婦的地位,也要保住侯府的臉麵。
侯府的地那麼乾淨,全是用顏麵掃的。
一頓飯還冇有吃完,翠竹便慘白著臉跑來:“老夫人,不好了!二爺在二奶奶院裡大發雷霆,快要動手了!”
宋以寧撂下筷子便趕去。
剛到院外,便聽見王宴的咆哮與瓷器碎裂聲。
“周靈玉,你到底什麼意思?你送來四個婢子,是在打我的臉嗎?!”
屋內,周靈玉端坐太師椅,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卻格外冷靜:“我身為你的正妻,為你分憂,何錯之有?你說在府中禁足無聊,我便為你尋來解語花,你還有何不滿?”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般貪花好色之徒?!”王宴雙目赤紅,理智儘失。
“難道不是嗎,王、修、撰?”周靈玉嗤笑,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
“你這粗鄙妒婦!”王宴被徹底激怒,猛地上前,一把掐住了周靈玉纖細的脖頸!
“我堂堂新科狀元,不過是尋回來一個小妾而已,你就這麼給我臉色看,武將之女,粗鄙,上不得檯麵!”
“放肆!”
宋以寧厲聲喝道,兩步上前,用儘全力將王宴拽開,隨即揚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王宴臉上。
“家裡已是風雨飄搖,你還想火上澆油嗎?!”宋以寧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伸手反掐住王宴的脖子,雖未用死力,那氣勢卻駭人至極。
“既然你執意要寵妾滅妻,今日老身就先滅了你,清理門戶!”
花嬤嬤:小姐瘋了!
“小姐!使不得啊!”花嬤嬤魂飛魄散,慌忙上前拉住宋以寧。
宋以寧順勢鬆開,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王宴怒斥:“陛下命你閉門思過,你竟敢私自接回小妾!若被禦史參上一本‘無心思過,欺君罔上’,你是要侯府滿門為你陪葬嗎?!”
王宴聞言,如遭雷擊,瞬間冷汗涔涔,後怕不已。
“靈玉是你的髮妻,你竟對她下此毒手!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宋以寧眼神陰鷙,字字誅心,“你若再敢動靈玉一根頭髮,我立刻將你那心尖上的孫姨娘,亂、棍、打、死!”
眼下這個逆子已經無藥可救了,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個刀可以砍向王宴,絕對不能砍向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