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佐太子理政
翌日,早朝。
承天帝不再病弱,神采奕奕,像是迴光返照了一樣。
他站在大殿上,眼睛掃視朝臣,聲音洪亮,“朕丟失的六皇子已經找到,正是今年的新科狀元,炫燁。”
大臣立馬交頭接耳。
隻有四皇子像是被雷擊了一樣,呆呆的站在人群中。
賢王趙朔嘴角帶著冷笑,嘲諷的看著四皇子趙珩,這段時間趙珩勾結朝臣,做儘了無用功。
“宣——永寧侯府,王炫燁進殿——”
德公公的聲音傳出大殿。
炫燁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慢慢走到金鑾殿上,一掀衣袍跪在地上。
他聲音挺拔,臉上的人皮麵具早已經取下,露出本來的麵目。
“炫燁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承天帝抬手,讓人將炫燁扶起來,他笑著道,“如今朕老了,六皇子也已找到,今日,朕就封炫燁為太子。”
“皇上!六皇子流落民間多年,雖才華出眾,然對朝政一無所知,豈可貿然立為儲君!”禦史中丞林大人率先跪倒,聲音發顫。
“是啊陛下!太子乃國本,當慎之又慎!”戶部尚書也伏地勸諫。
四皇子趙珩此時終於回過神來,臉色慘白如紙。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炫燁,那張臉,與年輕時的承天帝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沉靜中透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承天帝站在龍椅前,身形雖瘦削,此刻卻如青鬆般挺直。
他俯視著跪了一地的大臣,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一無所知?你們是說,朕親自教導的兒子,對朝政一無所知?”
滿殿寂靜。
趙朔垂手立於武將之列,麵上毫無波瀾,眼中卻閃過一絲快意。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承天帝緩緩走下禦階,走到炫燁身旁,抬手輕撫他肩頭,“這些年,朕將他養在永寧侯府,請大儒授業,讓武將教習,他讀的書不比你們少,吃的苦不比邊關將士少。”
他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四皇子,“而有些人,錦衣玉食,卻將心思用在殘害手足上!”
四皇子渾身一顫,撲通跪下,“父皇明鑒!兒臣冤枉!”
“冤枉?”承天帝冷笑,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狠狠擲在地上,“中秋宮宴下毒,是你買通二皇子身邊的太監,將毒藥下個老七!大皇子狩獵遇襲,是你勾結禁軍副將,在箭矢上做手腳!”
一樁樁,一件件,鐵證如山。
四皇子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些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原來父皇早就知道。
“朕之所以隱忍不發,就是為了等燁兒長大,等他足夠強大,足以麵對這朝堂的魑魅魍魎!”承天帝的聲音在大殿迴盪,“如今,是時候了。”
他重新走上禦階,穩穩坐下,聲音威嚴而堅定:
“傳旨——”
德公公展開早就備好的聖旨,尖細的嗓音穿透大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六皇子趙燁,天資聰穎,仁孝德彰,今已成人,才德兼備。即日起冊封為皇太子,入主東宮,擇吉日行冊封大典。
永寧侯府養育皇子有功,特賜侯府世襲罔替,永寧侯王海襲爵,王宴封太子太傅,輔佐太子。
德妃李氏,溫良賢淑,教子有方,晉封聖母皇太後,移居慈寧宮。
四皇子趙珩,殘害手足,結黨營私,著廢為庶人,即日押往皇陵,終身守陵,不得踏出半步。
五皇子趙朔,忠勇剛正,屢立戰功,封攝政王,輔佐太子理政,加九錫,享親王雙俸。
欽此——”
旨意宣畢,滿殿死寂。
幾個原本還想勸諫的大臣,此刻噤若寒蟬。
誰也冇想到,皇上不僅早已查清一切,更是佈局幾年,就為今日。
“臣等……遵旨。”趙朔第一個跪拜,聲音鏗鏘。
緊接著,滿朝文武紛紛跪倒,“臣等恭賀太子殿下——”
炫燁站在大殿中央,承受著所有人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麵向承天帝,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兒臣領旨,謝父皇隆恩。定不負父皇所托,不負黎民所望。”
承天帝看著他,眼中終於露出真切的欣慰與疲憊。
“退朝——”
走出大殿時,陽光正好。
炫燁停下腳步,眯眼看向天空。
十五年的隱姓埋名,十五年的寒窗苦讀,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太子殿下。”趙朔走到他身側,低聲道,“……趙珩已經被押送出宮了。”
趙燁看向宮門方向,那裡正有一輛簡陋的馬車緩緩駛出。
透過車窗,他看見趙珩呆滯的臉。
“派人暗中盯著,彆讓他死了。”炫燁淡淡道,“他欠下的債,還冇還清。”
趙朔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隨即點頭,“臣明白。”
兩人並肩走向東宮。
沿途宮人紛紛跪拜,口稱“太子殿下”。
炫燁腳步未停,神情平靜,彷彿早已習慣這一切。
回到永寧侯府時,已是黃昏。
府門大開,所有人跪在院中迎接。
宋以寧跪在最前麵,抬起頭時,眼中含淚。
炫燁快步上前,將她扶起,“母親請起。”
這一聲“母親”,讓宋以寧的眼淚終於落下。
她顫抖著手撫摸炫燁的臉,這張臉今日卻覺得有些陌生,又無比熟悉。
“好孩子……終於,回家了。”
德妃,如今該稱聖母皇太後了,抱著團團站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
花嬤嬤扶著她,輕聲勸慰。
王海、王宴、王賀、王清、王河,連同他們的妻子孩子,都跪在院中。
炫燁一一看過去,這些陪他長大的人,從此與他君臣有彆σσψ。
“都起來吧。”他聲音溫和,“這裡永遠是我的家。”
當晚,侯府設宴,雖不及宮宴奢華,卻充滿溫情。
炫燁換下太子朝服,穿上尋常錦袍,與兄弟們把酒言歡,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隻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終究不一樣了。
夜深時,炫燁獨自來到書房。
案上放著一封密信,是趙朔派人送來的,上麵詳細列出了朝中四皇子一黨的名單。
燭火下,他提筆蘸墨,在名單上圈出幾個名字。
窗外,月朗星稀。
新的棋局,已然開始。
而這一次,執棋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