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覺得自己胖了
炫燁也毫無異議,秀才功名已是囊中之物,眼下正是接觸實務、增長見識的良機。
宋以寧珍而重之地將聖旨供奉於祠堂。
隨即,王賀便帶著王宴、炫燁二人,步履匆匆地趕往戶部。
宮牆之內,承天帝的禦書房。
承天帝微眯著眼,聽著德公公的稟報,“哦?那傻小子……樂得蹦起來了?”
“回皇上,正是呢!剛有訊息傳來,王三大人已領著王二大人和……呃,王五公子,一同去了戶部鹽部,想是迫不及待要翻閱卷宗了。”德公公臉上笑紋堆疊,隨著說話微微顫動。
承天帝滿意地頷首,眼中透出讚許,“是個肯做實事的!剛得了職司便著手公務,朕果然冇有看錯人。”
他頓了頓,語氣一轉,“侯府一門,忠心可嘉,將……咳,將孩子們都教導得不錯。六……五公子能早早接觸政務,便是明證。隻可惜那王青,實在不成器!朕的封賞還未到手,他就鬨出人命……那頓板子,權當給他醒醒腦子!”
提及王青,語氣裡又帶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埋怨。
德公公聞言,隻躬著身子賠笑,不敢再多言半句。
四皇子趙珩的宮殿。
“砰!”精緻的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濺。
“王賀?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他憑什麼當鹽運史?!父皇真是……真是老糊塗了!”趙珩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
滿殿內侍跪伏在地,噤若寒蟬。
賢妃踏入殿門,正撞見兒子發狂的一幕,厲聲嗬斥,“珩兒!你失心瘋了不成!如此狂悖失儀,成何體統!”
趙珩喘著粗氣,重重跌坐在凳上,瞥了眼賢妃,語氣衝撞,“母妃來做什麼?”
“本宮若再不來,你怕是要拆了這宮室!”賢妃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趙珩的手腕,不由分說將他拽進內室,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安撫與算計,“慌什麼!中秋宮宴近在眼前。與其擔憂老五得勢,不如想想老二!他自與大皇子鬨翻後,四處結交朝臣,動作頻頻!你呢?整日隻盯著老五較勁!他再得寵,終究是庶出,名分上豈能越得過你?”
趙珩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憂慮道,“母妃,老二生母早逝,根基淺薄,何足為懼?父皇偏愛德妃,更寵愛老七,為了老七的前程,父皇定會扶老五上位!”
賢妃眼中陡然掠過狠厲寒芒,“中秋宮宴正是良機!屆時人多手雜……除掉老七,斷了老五臂膀!德妃多年不得聖心,老七一死,他們母子必遭皇上厭棄!”
趙珩目光一凝,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斬釘截鐵,“母妃所言極是!”
母子二人就此在幽暗內室,定下了毒計。
德妃宮中,卻是一派與陰謀無關的溫馨祥和。
德妃手持一件嶄新的紅衫,在圓潤可愛的趙澤身上比劃,笑意溫柔,“澤兒,這顏色鮮亮,宮宴那日穿它可好?”
趙澤看了看紅衫,仰頭問道,“母妃,五哥穿什麼顏色呀?”
“你五哥穿藍色。”
“那澤兒也要穿藍色!”小皇子立刻跑到衣櫃前,踮腳取出一件同色衣衫,獻寶似的捧到趙朔麵前,“五哥!宮宴時澤兒穿這件,和五哥一樣,好不好?”
趙朔接過衣服,寵溺地在他身上比量一下,一把將小胖墩抱坐在自己腿上,忍不住在那肉乎乎的臉蛋上親了幾口,“好!我們澤兒穿什麼都好看!瞧這圓鼓鼓的小臉,多招人疼。”
趙澤用小胖手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印,奶聲奶氣,帶著點小憂愁,“澤兒以後少吃點……太胖了,長不高……”
趙朔被他逗笑,柔聲哄道,“好好好,但飯要按時吃。等過幾日五哥得空了,專門給你寫個食譜,保準讓我們澤兒吃得香香的,還越來越精神苗條。”
蘇府後院。
日頭正好,蘇雪見挽著袖子,纖細的手指正仔細地將新采的草藥攤開在竹匾上晾曬。
藥草的清香在空氣中隱隱浮動。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小丫鬟喜鵲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上帶著急色,“小姐,五皇子來了!”
蘇雪聞言,動作一頓,下意識放下手中的曬筐,用布巾擦了擦沾了草屑的手,心知皇子親臨非同小可,立刻跟著喜鵲匆匆往前院趕去。
蘇府前廳。
前廳裡,侍女荷花正垂著頭,小心翼翼地將一盞茶捧到五皇子趙朔麵前的案幾上。
她大氣不敢出,恭敬地退到一旁,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彷彿地上有金子。
趙朔等得有些不耐,指節在桌麵上輕叩兩下,聲音帶著慣常的威嚴,“你家小姐呢?怎的還不過來?”
荷花渾身一顫,慌忙抬起頭,朝著趙朔的方向用力搖頭,隨即又把頭深深埋下去,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嘿!你這丫頭!”侍立在趙朔身後的內侍尖聲嗬斥,“殿下問你話呢!啞巴了不成?快回話!”
荷花被這聲嗬斥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咚咚咚”地磕在冰涼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就在這時,蘇雪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一路疾走,光潔的額角已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快步上前,聲音清亮卻帶著維護,“五殿下!您何必為難她?荷花她……是個啞女。”
趙朔瞥了眼地上瑟瑟發抖的荷花,眉頭微皺,不耐地揮揮手,“滾出去。”
荷花如蒙大赦,慌忙爬起身,低著頭,幾乎是貼著牆根挪了出去。
蘇雪見這才整了整衣裙,對著趙朔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語氣恭敬,“民女蘇雪見,見過五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趙朔的臉色稍緩,朝她招了招手,語調放得隨意了些,“雪見,過來。本皇子有事相求。聽說你醫術了得,能否為本皇子配幾副藥膳?”
“藥膳?”蘇雪見依言走近幾步,疑惑道,“五殿下是哪裡不適?”
趙朔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兄長獨有的無奈和關切,“是小七。那小子覺得自己胖了,整日憂心忡忡,我是既擔心他愁壞了身子,又怕他矯枉過正不肯好好吃飯。這纔想著來找你這位神醫,求幾副藥膳方子。最好……五天內都不重樣,還得讓他吃得開心才行。”
蘇雪見更不解了,“太醫院人才濟濟,殿下為何不找太醫們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