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彆罵我了
玉兒奮力掙紮開王虎的手,尖聲叫道,“我……我早就是少爺的人了!”
宋以寧冰冷的聲音斬斷她的嘶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拖下去!關進柴房!”
她揉著愈發脹痛的額角,不再看那混亂場麵,轉身步履沉重地走向內室。
阿福連忙跟進去,在外間跪下,聲音帶著急切和忠誠,“老夫人明鑒!小人一路跟在少爺身邊,少爺在邊關從未與她獨處過!真的!”
“好孩子,”宋以寧的聲音從裡間傳來,透著濃濃的疲憊,“一路辛苦,下去歇著吧。”
阿福又跪了片刻,見老夫人確實無意再理會,才慢慢起身,垂頭退了出去。
內室。
花嬤嬤扶著宋以寧在桌邊坐下,憂心忡忡地看著她,“小姐,這女子擺明瞭是存心不良。若讓錢府那邊知道這事,怕是對四少爺日後的婚事和前程都有礙啊!”
宋以寧深深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禍水留不得。若她再不知死活……就直接塞給阿福做妾!”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隻是……委屈阿福那實誠孩子了。”
花嬤嬤點頭附和,“夫人思慮得是。不識抬舉,便隻能如此處置了。唉,阿福確實可憐……”
另一邊,宋修遠正為蒙冤入獄的外甥王青四處奔走。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京城幾家醫館翻查到了關鍵證據,幾位曾為賈啟元診治的大夫,其診籍上清楚記錄著賈啟元當時的病症詳情。
五日後。
大理寺重審結案,當庭宣佈王青與李瞻無罪開釋。
侯府這邊,宋以寧並未親去大理寺接兒子。
下朝歸來的王海,順路經過,纔將形容憔悴的王青默默接回了府。
至於李瞻,他那歸家的馬車簾子剛落下,裡麵便傳出了李崇儉怒不可遏的嗬斥聲和沉悶的拳腳響動……
永寧侯府朱漆大門前,氣氛肅殺。
王青前腳剛踏進府門,後腳便聽見內侍尖利的通傳聲。
德公公手捧黃綾聖旨,親臨侯府,神色凜然。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寧侯府嫡四子王青,聚眾鬥毆,事端雙方罪責相當。然,念及對方身隕,朕特予小懲:杖責二十。欽此!”
旨意剛落,隨行的羽衛如狼似虎,搬來長凳,當街將王青死死按在侯府大門前。
“啪!啪!啪!”
沉重的軍棍聲悶響,每一下都結結實實落在皮肉上。
王青起初還能咬牙強撐,很快便疼得涕淚橫流,哭爹喊娘,聲音淒厲刺破長街。
另一頭的李府門前,李瞻也正經曆著同樣的“恩典”。
侯府門前霎時被看熱鬨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宋以寧被花嬤嬤緊緊攙扶著,指甲幾乎將手中絲帕絞碎,眼睜睜看著幼子受刑,心如刀絞。
“小姐,雪見姑娘已在府內候著了,隻等行刑完便給四少爺治傷。”花嬤嬤低聲勸慰。
宋以寧聲音發顫,“糊塗!雪見眼看就要做他嫂嫂了,怎麼能由她診治?快去請董太醫!”
花嬤嬤一驚,“是老奴疏忽!這就去請!”
二十棍畢,王青早已昏死過去。
小廝阿福哭喊著連滾帶爬撲上前,“少爺!我的少爺啊!早知如此,咱們就不該回京……”
府中家將王龍、王虎二話不說,上前將人背起,疾步送入府內。
金甲院內。
王青趴在床榻上,後背與臀腿處皮開肉綻,一片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董太醫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上著藥粉,叮囑道,“切記忌口,莫沾發物,多喝米粥靜養,半月應可痊癒。”
宋以寧立在床邊,聽著兒子痛苦的呻吟,除了揪心的疼,再無他念。
長子王海沉穩上前,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給董太醫,“有勞董太醫了。”
次子王宴拱手一禮,“我送您出去。”
三子王賀性子急,擠到床邊,見傷處敷了藥未包紮,便道,“皮外傷,敞著好得快。老四,感覺如何?”
王青疼得脖頸青筋暴突,從牙縫裡擠出話,“三哥……你試試就知道了!”
五弟炫燁沉聲道,“四哥,此乃切膚之訓,望謹記!皇上已是法外開恩,依律本當流放三千裡!”
王青費力抬眼,冇好氣地瞪他,“臭小子……看我笑話?”
“啪!”王賀習慣性地一巴掌拍在王青臀上。
“啊——!!”王青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王賀這才驚覺失手,慌忙退開,滿臉歉意,“對不住對不住!三哥手快,打.習慣了……”
宋以寧看著兒子慘狀,心疼又無奈,“好生歇著吧,阿福稍後便來伺候。”
院中,長媳曲瓊枝在二媳周靈玉的攙扶下,挺著孕肚靜靜站著,顯然已等候多時。
宋以寧見了她們,強自壓下心緒,聲音柔和下來,“怎麼你們兩個也過來了?不過是小孩子胡鬨,捱了一頓打,你們不用擔心。”
曲瓊枝麵色疲憊,顯是孕期辛苦,語氣卻帶著少有的嚴厲,“母親,四弟確需嚴加管教了。慈母多敗兒,您萬不可再因他年幼便一味縱容!”
周靈玉亦正色道,“母親,大嫂所言極是。家父聞聽四弟竟打死了人,險些親自過來教訓這混小子。若非宋舅舅四處奔走周旋,四弟此番怕不止這二十軍棍之苦了。”
宋以寧何嘗不知其中利害?
但這個王青從小就是被慣壞了,現在不知道能不能改回來呢。
她歎息道,“日後……我定嚴加管束。”
曲瓊枝望向房門,眼中憂色不減,“母親,我進去瞧瞧四弟?”
“去吧。”
周靈玉扶她至門邊,低聲道,“大嫂自去,我與四弟不甚相熟,在外等候便是。”
曲瓊枝點頭,推門步入內室。
室內瀰漫著藥味與血腥氣。
王青趴在床上,仍在“哎呦哎呦”地痛哼。阿福正用冰袋小心翼翼敷在他傷處。
“青兒。”曲瓊枝行至床邊。
王青聞聲抬頭,見是大嫂,委屈瞬間湧上,聲音帶了哽咽,“大嫂……您彆罵我了,我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