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捨得賠上自家嫡子
永寧侯府,邯鄲院。
換回華服的宋以寧端坐主位,麵沉似水。
原想著王青剛從邊關回來,在城裡玩幾日也無妨,誰知……
皇上對侯府的大肆封賞,猶如烈火烹油,果然引來了豺狼!
竟設下如此毒計,拿她那最冇心眼的青兒開刀!
她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跟在青兒身邊的李瞻,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若說是他爹督察禦史李崇儉所為,怎會捨得賠上自家嫡子?
吏部尚書賈家?
兩家素無深仇,何至於此?
心頭的疑雲和恐慌,如冰水般蔓延。
長子王海匆匆穿戴整齊趕來時,次子王宴和三子王賀已候在房中,氣氛凝重。
宋以寧目光掃過三個兒子,開門見山,“侯府風頭太盛,已有人對青兒下手了。那小子實心眼,怕是已落入圈套了。”
“娘,青兒不過與人動手,按律問詢,明日應能放出,您不必過於憂心。”王海沉穩開口,試圖寬慰。
宋以寧搖頭,眼神銳利,“冇那麼簡單!你今日剛得皇上嘉獎,滿朝皆知我侯府正當紅。此刻青兒出事,豈是巧合?”
“可孩兒隻在農政司當差,並無實權啊。”王海不解。
王宴心思細膩,介麵分析,“大哥,農政司無實權,但你身後的嶽家相府、母親孃家國公府,皆是朝中重臣。你身為世子,將來承襲爵位,分量隻會更重。有人,是怕我侯府根基太深了!”
“那也是我侯府的事!誰吃飽了撐的管這閒事!”王海氣得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輕響。
宋以寧沉默片刻,王賀憂心忡忡地開口,“娘,皇上本要封孩兒為鹽運史,如今聖旨未下,怕是……黃了。”
“當時禦前,除你與皇上,還有誰?”宋以寧追問。
“隻有德公公一人侍立。”
宋以寧眼神更深沉,“此事怕非單衝你一人。娘覺著,這是衝著整個侯府來的,八成……是為了炫燁。”
“炫燁?”王賀愕然。
“放出風聲去,就說炫燁是你爹的私生子!”宋以寧果斷下令,隨即轉向王宴,“宴兒,你即刻去找你舅舅,設法進趟大牢,安撫青兒。他年紀最小,此刻必是嚇壞了。”她深知幼子秉性。
“孩兒這就去辦!”王宴領命起身。
“海哥兒,”宋以寧疲憊地看向長子,“你是府中支柱,明日朝堂之上,務必緊盯風向。”
“是,母親。”王海鄭重應下。
這一夜,宋以寧輾轉難眠,直至後半夜才勉強閤眼。
天未破曉。
“老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翠果帶著哭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想推門又不敢,急得團團轉。
花嬤嬤沉著臉開門,“何事如此驚慌?”
“嬤嬤!外麵……外麵都在傳,說四少爺打死了人,要……要四少爺償命啊!”翠果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調。
剛被驚醒的宋以寧,聽得“償命”二字,眼前一黑,幾乎栽倒!
“死了?怎麼會死?!”她強撐著從床上起身,手腳冰涼地匆匆穿衣,“昨兒押走時分明還活著!”
“老夫人,您快想法子救救四少爺啊!”
侯府大門外,早已沸反盈天。
“永寧侯府!縱子行凶!殺害禮部尚書的公子!殺人償命!”
“對!交出凶手!殺人償命!”
憤怒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崔管家滿頭大汗,指揮著家丁,“頂住!把門給我頂死了!絕不能讓暴民衝進來!”
菡萏院內。
大著肚子的長媳曲瓊枝與二媳周靈玉,由丫鬟攙扶著,步履匆匆地趕來。
兩人皆是滿臉焦急,卻仍強自鎮定先安慰婆母。
曲瓊枝握住宋以寧冰涼的手,“娘,您千萬保重身子!兒媳這就回孃家,求爹爹設法周旋。”
周靈玉也連忙道,“娘,我也回去求我爹!雖……雖我爹官微言輕,但人多總能多個主意,定要護住四弟!”
宋以寧頭痛欲裂,靠坐在椅子上,聲音沙啞,“李家那公子呢?罪名……冇落到他頭上?”
花嬤嬤忙回稟,“小姐,李禦史家的公子也脫不了乾係,同被指為殺人凶手。看來此事,與李家應無直接關聯。”
宋以寧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好!李家兒子也牽扯在內,那便不是我們侯府一家之事。兩家合力,總好過單打獨鬥!”
皇宮,金鑾殿。
朝堂之上,氣氛肅殺。
吏部尚書賈大人老淚縱橫,撲跪在地,悲聲控訴,“皇上!老臣泣血叩告永寧侯府!縱容其子王青行凶,殘殺我兒啟元!求皇上為老臣做主啊!”他白髮顫動,聲聲泣血。
王海立於前列,深深埋首,此刻不得不硬著頭皮出列,重重跪倒,“皇上!此事疑點重重!家弟或有鬥毆之錯,但賈公子押入大牢時確然無恙!死因不明,懇請皇上敕令大理寺徹查!”
賈尚書捶胸頓足,“皇上!老臣老來得子,雖犬子不成器,亦是老臣心頭之肉!年方十八,竟遭此橫禍……皇上!老臣隻求一個公道啊!”字字血淚,聞者動容。
承天帝麵沉如水,看向身側德公公。
德公公立刻躬身回稟,“稟皇上,確是今晨急報,昨夜永寧侯府四公子王青與禦史李大人公子李瞻,在如意坊因故與賈尚書五公子賈啟元鬥毆,後賈公子……斃於獄中。”
“混賬東西!”承天帝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龍椅扶手上,聲震殿宇,“無法無天!真當立了點軍功,朕就奈何不得他們了嗎?!”
德公公繼續補充,“皇上,據報,動手的還有禦史李崇儉李大人的公子李瞻。”
“砰!”承天帝抄起禦案上的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目光如刀,直刺跪地的王海,“王愛卿!你——最好給朕一個解釋!”
王海額頭觸地,聲音帶著懇切與急迫,“皇上!家弟年少魯莽,鬥毆之罪難辭!但那賈公子入監時確實存活,絕非當場斃命於家弟之手!其中必有隱情,求皇上明察!”
承天帝眼神陰鷙,轉向大理寺隊列,“鄭惟清!”
大理寺少卿鄭惟清慌忙出列,冷汗涔涔,“皇……皇上,微臣……微臣也是剛剛得知此案,尚未及……尚未及提審案犯,查驗現場……”
此時,禦史李崇儉也疾步出班,跪倒陳情,“皇上!臣子李瞻,雖性情跳脫,但絕非行凶作惡之徒!此事蹊蹺至極,內情恐非表麵所見!臣叩請皇上聖裁,徹查此案,還無辜者清白,告枉死者瞑目!”
朝堂之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疑雲密佈,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