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之洪福
承天帝越看王海越是滿意，這個人自從到了農政司，屢建奇功。
是個務工的好材料。
“王愛卿，”承天帝龍顏大悅，“若此物真如圖紙所示，功在社稷！你想要什麼賞賜？”
王海撩袍跪地，聲音清朗，擲地有聲，“微臣彆無他求！唯願：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宋以寧眼皮子一跳，這個崽種，什麼時候偷看她寫的書了？
這話說出去，不得把皇上迷死啊！
承天帝果然眼中劃過深切的驚訝，隨即撫掌大笑，聲震四野，“好！好一個‘為萬世開太平’！王愛卿心懷天下，抱負高遠！大鄴得卿，實乃朕之洪福！”
脫殼的工作一直忙到太陽落山。
終於，李大人捧著記錄簿，難掩激動地前來稟報，“皇上！稻穀產量已覈算完畢！普通水田畝產一百三十公斤。而采用魚鴨共生之法的那片田……畝產高達二百六十七公斤！近乎翻倍！且出米率高達七成！”
這組數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
承天帝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聲音都帶著難以抑製的喜悅，“王愛卿，能將糧食增產，是百姓之福，更是朕的福氣。”
他看向王海的目光，充滿了激賞。
想到已經給王海升了官，若是再升會引起朝中的老學究不滿，他看向遠處大著肚子的曲瓊枝，對著王海道，“王愛卿功在社稷，夫人亦賢良淑德。特旨，敕封王氏曲氏為正六品安人！”
宋以寧眼中劃過驚喜，她朝著曲瓊枝招手，讓曲瓊枝過來領旨謝恩。
曲瓊枝大著肚子走的慢。
王海這時已經跪下，朝著皇上磕頭，“微臣代內子，叩謝皇上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曲瓊枝挺著大肚子，步履蹣跚地走近，實在無法行全禮，隻能深深屈膝，“臣婦曲氏，謝主隆恩！”
承天帝和藹地虛抬了抬手，“王愛卿有你這樣能乾的妻子，是他的福氣。”
人群後方，鬢髮微白的曲相看著女兒，眼中泛起欣慰的淚光。
原本那女婿，他就看不上。
本來好好的國公府親事，被攪黃了。換成侯府後，以為王海會讓著女兒，誰承想，那妾室一個一個的進門。
好在，那親家婆是個明事理的，讓女兒穩穩坐在世子夫人的位置上。
如今得封誥命，女兒終是苦儘甘來。
天色已經暗下來，收稻子的熱情並未降下來。
宋以寧早有準備，請來的幾位大廚已備好五桌席麵。
承天帝獨坐一席，德公公立於旁，恭敬佈菜。
或許是勞作後的饑腸轆轆，又或許是心情舒暢，承天帝隻覺這莊戶飯菜，竟比宮中禦膳還要香甜幾分。
一頓飯吃完，承天帝今晚並不回京，禁軍將莊子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
房間外麵，也是層層把守。
宋以寧把王賀喊到自己的房中，將自己製的細鹽交給王賀。
“賀兒，你拿著這鹽交給皇上，有了這個東西，皇商的身份非你莫屬。”
王賀小心接過，指尖沾了點鹽粒放入口中嚐了嚐，眼睛倏地亮如星子，“娘，這是鹽？您已經做出來了？”
“對，娘取名叫雪花鹽，如今鹽由朝廷把持著，但有不少人販賣私鹽，若是你將製鹽的法子交上去，販賣私鹽的人定然不知曉這種鹽如何製成，那他們就冇有銷售的出路，若是全天下的鹽價都能降下，那就不會有人販賣私鹽了。”
王賀心領神會，重重點頭，“娘放心！您給的那套製鹽方略，孩兒已爛熟於心，定無差錯。”
說完，他抱著鹽罐子就出了門。
走到承天帝休息的房間外，禁軍直接將他給攔住了。
“何事？”禁衛統領目光銳利。
王賀拱手回道，“還請將軍通報一聲，就說我有要事稟告皇上。”
禁軍看了一眼王賀，招手讓身邊的人進去通秉，而他自己將王賀身上搜了一遍，又用寶劍把罐子裡攪了一遍，確定冇有危險東西才讓王賀在一旁候著。
“王公子，皇上請您進去。”
王賀深吸一口氣，抱緊鹽罐，邁步入內。
莊子最好的房間，也不過是個套間，外麵是個小客廳，裡麵就是休息用的床，床和褥子都是新的。
其他的東西，倒是一點都冇有換。
內室之中，承天帝正倚在床頭，藉著燭光翻閱書卷。
“皇上，”王賀跪下行禮，將鹽罐高舉過頂，“草民有奇物獻上，請皇上禦覽。”
德公公雙手接過後，遞到承天帝的麵前。
罐子打開，從裡麵倒出白花花，細膩如雪的鹽。
承天帝蹙眉問道，帶著審視，“這是何物？”
王賀朗聲道，“回皇上，此乃鹽！草民聽聞家兄在戶部時，常為私鹽橫行、擾亂鹽法而憂心。草民不才，潛心鑽研，終得此新法提純之細鹽，其味純正，再無苦澀。若此等‘雪花鹽’得以推廣，價廉質優，百姓趨之若鶩，私鹽粗劣苦澀，自然無人問津！草民鬥膽進言，若能藉此法大幅增產，使鹽價如米價般人人可負，則私鹽之患，必能根除！”
承天帝激動的站起來，雙手緊緊抱住那個不起眼的陶罐，聲音都激動得有些發顫，“好！好！你真是王家的好兒郎！這鹽方……你當真要獻給朕？”
王賀深吸一口氣，重重叩首，額頭觸地，“皇上仁德，天下方能安泰。邊境偶有宵小作亂，皆賴皇上雷霆之威震懾。我永寧侯府承皇恩，食君祿，自當為君分憂。獻此鹽方，唯願陛下澤被蒼生，讓我大鄴百姓，人人皆可食此細鹽！”
“好！好！好！”承天帝連道三聲好，親自彎腰，用力將王賀扶起，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沉實，“待朕回京，即刻下旨！封你為鹽運史，秩從三品！為朕，也為天下百姓，掌管鹽務！”
王賀心頭一震。
鹽運史！雖非他本願為官，但這從三品的要職，無需日日上朝，卻能掌一方乃至數州鹽政。
更關鍵的是，有了皇帝這道旨意，那些被朝廷壟斷、利潤豐厚的產業，他便有了插手經營的資格！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冇有絲毫猶豫，一撩袍角，再次轟然跪倒，對著承天帝重重叩首，聲音鏗鏘，“臣，王賀！定不辱使命！”
承天帝再次將他扶起，上下打量這個年輕臣子，眼中滿是感慨與欣慰，“好，好啊！永寧侯府……後繼有人！你母親，將你們兄弟幾個，教得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