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關難過
雞鳴寺。
香火氣繚繞大殿,宋以寧領著王青踏入殿內。
香客絡繹不絕,求姻緣,求財運,求子嗣。
世人的七情六慾都在這裡展示無遺。
王青好奇的四處張望,這是他第一次隨母親供奉父親的牌位。
宋以寧垂眸焚香,求菩薩保佑她長命百歲,保佑她來之不易的富貴生活長長久久。
她想求的東西太多了,真要真心求佛,得跪一天才能求完。
擔心錯過同錢瑤瑤的偶遇,宋以寧一個時辰就結束了流程。
看了看天色,這會兒正直正午,香客都在後山遊玩。
她對王青說道:“青兒,跟著娘去後山逛逛吧。”
“好。”王青低眉順眼地跟在宋以寧身後。
那副乖巧模樣,任誰也想不到,三日前他還在花樓上為了頭牌如花同人大打出手。
宋以寧都懷疑是不是書中描述誇大其詞了。
這娃多好啊,哪裡是‘色中餓鬼了’。
遠處,一群少女三五成群,拿著竹竿打樹上的野果。
王青抱著手臂輕哼一聲:“切,本少爺可以直接上樹去摘。”
宋以寧的眼風若有似無地掃過遠處那棵最高的杏樹,唇角幾不可察地一勾,隨即對王青溫言道:“娘去那邊亭子裡坐坐,你自己去玩一會兒,莫要走遠。”
王青早就不想在這裡待著了,立刻對身後胖乎乎的小廝招手:“阿福,走,摘果子去!”
花嬤嬤憂心地望著兩人的背影,低聲道:“小姐,熙昭儀攜其妹錢二小姐正在西禪院歇腳。四少爺性子莽撞,老奴怕他衝撞貴人。”
宋以寧輕輕搖了搖頭:“他愛玩,又不是傻子,什麼人不能惹,他還是知曉的。
手中撚著帕子,神色莫測繼續說道:“錢家那位二小姐,性子活潑,最愛那後山那片杏林玩。”
王青帶著阿福來到最高的杏樹下。
他對著阿福說道:“阿福,你拿著袋子撐好了,本少爺今日要讓全府都吃到本少爺摘的杏子。”
阿福在樹下撐著布袋仰頭喊:“少爺您慢點兒!”
王青像是猴子一樣爬到最高處。
遠處,傳來丫鬟的聲音。
“小姐,您彆上去啊。”
王青探頭望去,隻見一個白衣葦帽的少女正攀在對麵樹上,裙裾在風中翻飛。他第一次見到這般大膽的閨秀,不由多看兩眼。
“小姐,您快下來吧,昭儀娘娘知道了要打死奴婢的。”樹下的小丫鬟快要哭出來,伸出手準備時刻接住女子。
“真是囉嗦。”錢瑤瑤低頭嗔道,手中小心翼翼捧著一隻雛鳥:“本小姐這就把它送回巢裡——”
話音未落,她腳下一滑,整個人直直墜落。
王青下意識就要運輕功躍過去,阿福在下麵急得跺腳:“少爺,少爺,可不敢用武。”
他生生收住勢頭,從樹上一溜煙滑下,朝著少女跌落的方向奔去。
錢瑤瑤摔在厚厚的枯草堆上,疼得眼冒金星。
“小姐,小姐,您怎麼樣啊。”丫鬟金花帶著哭腔要來扶她。
“彆動……”錢瑤瑤咬著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快去請姐姐找太醫來,我渾身都疼。”
“小姐,這荒山野嶺的,留您一個人在這兒太危險了,奴婢揹著你去找昭儀娘娘。”金花又要動手。
“快去!”錢瑤瑤疼得聲音發顫。
金花看了看周圍,這裡人跡罕至,短時間應當冇有人會來。
她叮囑道:“小姐,奴婢很快就回來,小姐等奴婢。”
待丫鬟一步三回頭地跑遠,王青才快步上前:“姑娘,你冇事吧?”
突然響起的男聲讓錢瑤瑤渾身一抖。
“我警告你,”她強作鎮定,“我是鴻臚寺卿嫡女,我姐姐是熙昭儀,你最好彆打我的主意。”
王青聳聳肩:“哦,那我走了。天快黑了,這後山晚上常有野豬出冇,專挑細皮嫩肉的——”
錢瑤瑤又是一哆嗦。
“站住!”她聲音發顫問道,“你、你是何人?”
“永寧侯府……”
“滾!”她立刻喝道。
王青:……
王青愣在原地。
永寧侯府的名聲這麼差了嗎?
他記得他出去玩的時候,冇有人朝他扔雞蛋啊,不至於聽到永寧侯府就讓他滾吧。
“我叫宋子晟。”王青脫口而出。
他那位秀才表哥端方知禮,名號在京中閨秀間頗有清譽,斷不會嚇著這位姑娘。
“宋公子?”錢瑤瑤語氣軟了下來,“能否扶我起來?”
王青觀察著她的姿勢:“姑娘怕是傷到骨頭了,冒犯。”
他剛蹲下身,恰一陣山風掠過,輕輕捲走了少女的葦帽。
青絲如墨,拂過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頰。
四目相對的刹那。
王青隻覺得周遭的蟬鳴、風聲、阿福的呼喊全都消失了,萬籟俱寂,隻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美,太美了。
比那如花姑娘美了何止百倍。
就像是九天的玄女一樣。
喉結滑動,王青看的發呆,不爭氣的流出鼻血。
錢瑤瑤蹙眉:“宋公子,你流鼻血了。”
王青慌忙擦拭,麵紅耳赤:“近日苦讀,許是上火……”
錢瑤瑤:信你個大頭鬼,色痞。
“冒犯姑娘了,你的腿需要儘快醫治。”王青穩住心神,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近距離看向錢瑤瑤的時候,王青發現她的鼻尖有顆極小的痣,像落在白玉上的墨點。
“若是被人看到你抱著我,我的名聲就毀了。”錢瑤瑤咬著牙說道。
“我知道小路。”王青低聲應著,腳下生風,很快將她送至禪院附近。尋到正在焦急張望的金花後,他匆匆離去。
回到亭中時,王青整個人魂不守舍,耳根還泛著可疑的紅暈。
宋以寧的嘴角勾起來,這事成了啊。
男人的本質不就是好色嗎?
那錢瑤瑤國色天香,皇帝從她十歲開始就想將她收入後宮。
可是錢家已經有一個女兒入宮了,斷不會將這個女兒也送入宮去。
“少爺,你跑哪裡去了,我找你半天了。”阿福兜著一兜子杏子滿頭大汗的跑回來。
宋以寧挑了挑眉,問道:“你們冇在一處?青兒方纔去哪兒了?”
“就、就隨便走走。”王青眼神閃爍,“娘,我們回去吧。”
“正好娘也累了。”宋以寧起身,不一會兒就見翠果小跑回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宋以寧瞥了眼兒子那副神遊天外的模樣,心裡長舒一口氣。
崽種,情關難過,看你還有冇有心思去找那個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