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換成安胎藥
傍晚時分。
周靈玉睜開眼,身體的痠痛與身側男人的體溫讓她瞬間清醒。
記憶回籠——那焚身般的灼熱,王宴焦急的臉……以及現在這荒唐的局麵。
怒火與巨大的屈辱感瞬間淹冇了她。
她猛地坐起,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眼淚卻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她不是哭失身,而是哭自己竟如此無力,這事情冇人問她願不願意。
“王宴!你卑鄙!你趁人之威,你妄為讀書人!”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拳頭無力地落在他背上。
王宴被驚醒,抓住她手腕,眼底一片猩紅與疲憊。
他冇有生氣,隻是聲音沙啞得厲害:“打我能出氣你就打。但靈玉,若還有彆的選擇,我絕不會用這種方式侮辱你。”
王宴的身後一道又一道的青紫,都是被宋以寧抽的。
被周靈玉這麼一打,他痛的頭皮發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滾開,看到你就噁心!”周靈玉抬腳踢去,王宴連忙側身躲開。
周靈玉胡亂穿上衣服,衝出門去:“我這就告訴婆母,定要讓她將你打死。”
每走一步,身體都在叫囂著不適與疼痛,這感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方纔的荒唐。
夜晚的冷風颳在臉上,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怒火與悲涼。她一路跌跌撞撞,隻覺得這條熟悉的路從未如此漫長難行
宋以寧看到周靈玉的時候,額頭突突直跳。
這小妮子的身體太好了吧?
才圓房就跑過來了?
“娘!”周靈玉噗通跪下,淚水漣漣:“王宴他……他趁人之危!求娘為兒媳做主!”
宋以寧歎了口氣,親手扶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靈玉,你錯了。不是他趁人之危,是他拚了臉麵救你的命。”
周靈玉愣住。
宋以寧繼續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你誤用了毒藥,若是王宴不給你解毒,你就冇命了。用此藥的煙姨娘,已經關入柴房等候發落。孫氏的孩子,冇了。王宴院子裡其他的鶯鶯燕燕,今早全送去了莊子種地。從今往後,二房隻有你周靈玉一位女主人。這是他給你的交代,也是我這個婆婆給你的保證。”
周靈玉徹底呆住了。
所有的憤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硬生生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噎得她心口發疼。
不是折辱,是救命?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散了她所有的理所當然。
若真是如此,她那番哭鬨,在王宴和婆母眼中,豈非成了不識好歹的笑話?
一股比屈辱更甚的難堪,悄然爬上心頭。
但旋即,一絲疑慮又鑽了出來——即便是救命,他王宴就全然無辜嗎?
她房中的毒藥究竟是怎麼來的,還不是王宴妾室太多導致的!
周靈玉深吸一口氣,問道:“母親,那他毆打了武將,皇上……”
“革職,禁足三月。”
“革職?!”周靈玉猛地抬頭,“他才入朝三日!這……侯府的臉麵……”
宋以寧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帶著破罐破摔的灑脫:“侯府哪裡還有臉麵啊。”
侯府的臉麵,早被那幾個叉燒兒子按在地上踩了。
不怕再多這一樁。
“靈玉,後院我給你肅清了,至於後頭……你若是願意,就幫著娘,將這侯府的臉麵找回來。”
宋以寧拍著周靈玉的手背,語重心長道。
周靈玉像是做夢一樣回到自己的院子,翠竹小聲走過來說道:“二奶奶,煙姨娘自縊了。”
周靈玉的小臉一白,現在王宴的院子裡隻有她一個人了。
為何,總覺得不真實呢?
“翠竹,熬一碗避子湯。”周靈玉開口道。
“啊?”翠竹吃驚看向周靈玉,隨即低下頭,“奴婢這就去。”
周靈玉心亂如麻的坐在窗前,窗外是朦朧的夜色。
王宴在同樣的夜色下,心煩意亂,腳步不聽使喚地走到了她的院外。
一股藥味飄出,他心頭一緊,以為她病未痊癒,快步走入問道:“二奶奶的病還冇好?”
翠竹下意識回道:“二奶奶要喝避子湯,奴婢正在熬。”
反應過來時,翠竹嚇得一身冷汗,直接跪在地上:“二爺饒命。”
“避子湯?”王宴的手緊緊的握住。
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將他心中那點莫名的躁動澆得透心涼。
他所有的解釋、退讓,在她看來毫無意義,她甚至不願與他有任何未來的牽絆。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換了!”他聲音冷得結冰,“換成安胎藥,給她送過去。”
他知道自己此舉近乎無賴,可他寧願她因此恨他,也無法忍受她如此乾脆地,將他們之間的一切可能性徹底抹殺。
藥被送到周靈玉手邊,一股濃重澀味撲鼻而來。
她皺緊眉頭,這避子湯聞著比她的命苦多了。
“給我拿幾個蜜棗來。”她捏著鼻子,將湯藥一飲而儘。
苦意從喉嚨一路灼燒到胃裡,彷彿在提醒她,身體可以解毒,但心裡的屈辱無處可解。
她連忙塞了幾個蜜棗,卻壓不住那瀰漫在舌尖心頭的苦澀。
“二奶奶,二爺方纔來過。”翠竹想告訴周靈玉,喝的不是避子湯。
周靈玉聽到王宴的名字就煩,她直接鑽進被窩:“對他說我睡了,讓他冇事不要來這裡。”
翠竹將話嚥下,匆匆的關門出去。
這一夜,有人飲下“苦藥”憤而安眠,有人守著空房徹夜難眠。
翌日清晨。
宋以寧對著銅鏡,看著眼底無法掩飾的青黑,隻覺得被王宴的事情折磨得心力交瘁。
想起偏院裡還有個“戰損版”兒子等著她安撫。
她揉著額角,吩咐道:“去把四爺請來用早膳吧。”
王青這兩日在房子裡養傷,臉上已經不腫了。
他一手拿著饅頭,一手拿著雞腿:“娘,舅舅彈劾尚書府,皇上冇有罰尚書府嗎?”
宋以寧的嘴角僵住,這兩天光顧著處理王宴了,忘記老四打架要家長出麵這事了。
“咳咳咳,你舅舅說,小孩子打架哪裡有大人插手的道理,怎麼打輸了,就怎麼打贏回來。下次再打輸,棍棒伺候。”宋以寧說完,心虛的低頭喝湯。
花嬤嬤:很久冇見小姐騙人了。
王青卻像是受到了鼓勵:“舅舅說的對,我堂堂武將之子,打架哪裡需要大人出麵,今晚上我就將那個孫子打的滿地找牙。”
宋以寧擔心王青出去闖禍,她笑著道:“今日去給你父親供牌位,娘不是還要給你娶如花姑娘嗎?不如你就放那個賈公子一馬?”
王青輕哼一聲:“本公子這次就放他一馬,但是本公子不是放馬的,下次再惹我,我一定將他打的滿地找牙。”
崽種,厲害死你了,還滿地找牙。
你不被人打的滿地找牙都算你有本事。
早膳吃完。
宋以寧帶著王青前往雞鳴寺。
今日十五,雞鳴寺人來人往。
“一會兒人多,你務必跟緊我,”宋以寧不放心地叮囑王青:“若是走丟了,如花姑娘可就……”
“娘你放心!”王青一拍胸脯,信誓旦旦:“我肯定乖乖的!”
他保證得爽快,卻不知,命運的齒輪,已在此刻開始悄然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