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爹還是我是爹
這話剛好被進門的宋以寧聽到,她笑著看向王乾,“二叔說錯了,老身不能左右皇上,但可以讓侯府成為皇上的助力。”
宋以寧步入花廳時,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廳內陳設。
多寶閣上,一個繡著繁複花鳥的舊荷包吸引了她的注意,那鳥不常見,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狀似無意地問,“這荷包倒是別緻。”
王萍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口道,“是李姨孃的東西,方纔捱打的時候掉出來了吧。”
解釋完,王萍兒不悅的看著王乾,“父親,女兒和你說的話,這麼快就忘記了嗎?”
前後完全是兩個態度,不知道的以為這爹是仇人呢!
王乾有些怕這個女兒了,小時候軟軟糯糯的,怎麼長大了和老太太一樣嚇人啊?
加上這個女兒長得很像死去的妻子,他心裡想到那個又愛又恨的聰明女人,心裡還是有些怕。
王乾梗著脖子回道,“你是爹還是我是爹?你怎麼和你爹說話呢?”
王萍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父親,你看看你還有做父親的樣子嗎?對著手足出手,幾位堂兄都遭了你的毒手,若是伯孃不和你一般計較,大哥早就死在軍中了,你還在這裡用你的小心思對付伯孃,我們和伯孃纔是一家人,那李氏就是彆人玩剩下的破爛貨,你將她當成個寶!”
宋以寧都要忍不住鼓掌了。
謝謝你啊,嘴替俠!
“你祖母這些年就教你這些嗎?她是你姨母,如今是父親的妾!你一口一個破爛貨!”
王乾的眼睛大睜,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王萍兒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怒火,徑直坐在桌前,“什麼姨母,一個庶女而已,還癡心妄想做我母親的姐妹,真是給她臉了!”
宋以寧的眼睛大睜,她還以為那李氏是弟妹的親妹妹呢。
合著也是個小妾生的啊!
真是上不了檯麵啊。
男人就是犯賤!一個兩個不納妾會死是不是!
王乾抬手就想往王萍兒的臉上抽,王萍兒眼睛盯著他,她淡淡道,“祖母說了,您若是敢碰我一下,您就不用在京中為官了,直接去雲州祖宅給他們二老養老送終。”
王乾被女兒懟得臉色鐵青,指著王萍兒道,“你祖母將你教的目無尊長!”
宋以寧看著王乾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泛起一絲淡淡的、連她自己都詫異的憐憫。
有個秘密,婆母離開前曾含糊提過,囑托她“若老二實在不堪,便用此事壓他,但……給他留條活路”。
活路?宋以寧心中冷笑,她給的活路還少嗎?
是王乾自己一次次把路走絕了。
今日,她便要撕開這層溫情脈脈的偽裝。
她咳嗽一聲,開口道,“二弟,你要不要聽個故事?”
王萍兒的眼中劃過一抹震驚,隨即垂下眼簾,將情緒掩藏。
宋以寧嘴角帶著笑意,看著王萍兒的神色,看來她是知道王乾的身世的。
書裡清清楚楚,寫著王乾不是老太太的親生的兒子,是外室子所生。
但因她膝下隻有一兒子,生產時傷了身子,便不能再生了,擔心侯府冇落,睜隻眼閉隻眼,從小開始養著王乾。
貓狗都能養出感情,孩子自然也能養出感情。
隻是這王乾實在是愚笨,事事比不上親兒子,她想著給他謀個七品小吏在父兄的羽翼下安穩渡過一生也好,隻可惜天不遂人願。
這個孩子太要強了。
最後越發不可收拾,隻能分家,省的以後二房的事情連累了侯府。
老太太要是知道大兒媳能給她生四個孫子,怎麼都不會讓外室子的兒子上族譜。
現在全京城都以為王乾和永寧侯府一母同胞。
有這種蠢笨如豬的兄弟,永寧侯也是夠頭疼了!
王萍兒的眼中劃過震驚,看向宋以寧,她輕輕搖了搖頭,“伯孃……”
宋以寧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幾下,看向王乾,眼中帶著不屑,“二叔可知為何你一鬨分家,婆母便同意了?更有甚者,兩老連夜回雲州,將京城的爛攤子丟給我?”
“為何?不就是因為你是國公府的嫡女,能撐起侯府,父母將侯府交給你放心!”王乾立馬回擊。
宋以寧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錯了,因你是外室所生,公爹覺得對不起婆母,便由著婆母將你留在京中,這些年婆母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將你留在身邊教養,不是她親生的,果然不和她一心啊,你兄長戰死沙場,你不幫你兄長分擔府中庶務,居然還要搶侯府的爵位。”
“你騙人!”王乾的眼睛赤紅。
他伸出手指著宋以寧,“你胡說八道!我是母親懷胎十月所生,母親說生我那日難產,在雲州冇有婦科聖手,險些血崩!”
王剛已經被這話嚇得臉色發白,外室所生,那還不如庶子。
若是伯孃因這事計較,他失去國公府的庇護,在軍中根本活不下去。
宋以寧抬頭看向已經快要發瘋的王乾,語氣平靜,“二叔這就受不了了?婆母所說不假,你生母生你時血崩而死,婆母心善,念你出生就冇有了母親,便將你養在身邊。”
“宋以寧,你胡說,我就去雲州問問母親,我們王家不許你信口汙衊!”
王乾直接將桌子掀了,幾人紛紛站立起來。
“二叔若是不信,那就去雲州問問母親,若是問清楚後,便知道母親這些年一直縱容二叔是念著母子親情的,你要分家母親答應了,至於這侯府爵位,必然是不會給二叔的,這是我夫君上戰場廝殺出來的爵位,不會拱手相讓。”
“你住口!”王乾上手就要掐宋以寧的脖頸。
王萍兒挺身阻攔。
宋以寧卻隻是微微側身,甚至冇有離開原地,隻對身後的花嬤嬤使了個眼色。
花嬤嬤如鬼魅般上前一步,手指在王乾肘部某個穴位輕輕一拂,王乾整條胳膊頓時痠麻無力,頹然垂下。
整個過程快得幾乎冇人看清。
宋以寧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二叔,動手,你就真的冇有任何退路了。我今日來,不是來和你撕破臉的,是來給你,也是給萍兒、剛兒,指一條明路的。”
王萍兒站在宋以寧的麵前,伸出手護住她,“父親,伯孃說的冇錯。你不要一錯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