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永寧侯府。
菡萏院,燭火搖曳。
宋以寧輕拍著蘇雪見微顫的手背,聲音放得極柔,“雪見,宮裡頭老身都打點過了。你進了七皇子殿中,莫要隨意走動,一切自有照應。”
蘇雪見低頭拭淚,手指絞著帕子,“老夫人……能不能讓喜鵲姑娘陪我一同去?”
侍立一旁的喜鵲立即上前,握住她的手,“奴婢定會護好雪見小姐。”
待將蘇雪見安撫妥當,宋以寧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中。
剛閤眼不過片刻,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母親!出大事了!”王海的聲音帶著驚慌。
宋以寧猛地坐起,還未披好外衣,王海已闖了進來。
他扶著她到桌邊坐下,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七皇子今日從府上帶進宮的東西,可是樹莓乾?”
宋以寧心頭一緊,“確實是樹莓乾,那是靈玉正在吃的,被七皇子硬要了去。”
“熙妃娘娘小產了。”王海壓低聲音,“現在宮裡已經鬨開了。”
宋以寧隻覺得一陣眩暈,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這是有人要對永寧侯府下手了。
“那樹莓乾絕無問題,靈玉吃了這些時日都好好的……”她強自鎮定地解釋。
王海急聲道,“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熙妃雖晉了位份,但德妃被禁足,七皇子也受了牽連。皇後孃娘已下令徹查此事。”
就在這時,崔管家踉蹌著衝進院子,聲音嘶啞,“老夫人,宮中來人了,要帶雪見小姐下獄!”
宋以寧霍然起身,整了整衣襟,“隨我去看看。”
府門外,幾個內侍麵無表情地立著,為首的那個陰陽怪氣地開口,“雜家奉皇後孃娘懿旨,帶貴府醫女問話。老夫人行個方便罷。”
宋以寧壓下心頭怒火,維持著體麵,“公公容稟,我府上醫女與宮中貴人素無往來……”
“少廢話!”那太監尖聲打斷,“宋老夫人,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宋以寧臉色一沉,腰背挺得筆直,“老身乃一品誥命,便是要拿人,也該讓老身明白所為何事。”
那太監這才稍稍收斂,“雜家姓樂,在皇後孃娘跟前當差。老夫人莫要為難。”
這時蘇雪見被帶了出來,她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小姑娘嚇得臉色慘白,聲音發顫,“老夫人……”
宋以寧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看向太監道,“樂公公,這丫頭才十四歲,老身陪她一同入宮。”
樂公公卻一步擋在麵前,“皇後孃娘隻傳醫女一人。老夫人還是在府中等訊息罷。”
宋以寧心下一沉,隻得輕輕拍了拍蘇雪見的手背,“好孩子彆怕,明日一早,老身定去接你。”
看著蘇雪見被內侍粗魯地推上馬車,宋以寧轉身對王海沉聲道,“將老三叫回府。”
“兒子明白。”王海應聲而去。
夜色深沉,宋以寧望著宮城方向,眉頭緊鎖。
這場風波,怕是難以善了。
而此時皇宮中,蘇雪見被帶至皇後寢殿。
她跪在冰冷的地麵上,隻聽珠簾後傳來淡漠的聲音:
“便是這醫女進奉的東西,害得熙妃小產?”
“回娘娘,正是此人。”
“杖斃。”
蘇雪見渾身一顫,拚命磕頭,“娘娘明鑒!那樹莓乾真的無毒啊!”
樂公公一把拽起她往外拖,蘇雪見厲聲大喊,“你草菅人命,你妄為國母!你這個毒婦!”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樂公公厲喝,“找死!”
被按在刑凳上的瞬間,蘇雪見拚命掙紮,指甲在青石地上生生折斷,留下幾道刺目的血痕。
深夜。
永寧侯府。
王宴被王海從被窩裡拉出來,“二弟,出事了,雪見姑娘被皇後孃娘帶走了,怕是凶多吉少,你想想辦法啊。”
王宴立馬清醒。
周靈玉聽到這個σσψ訊息,急的當時就動了胎氣。
“夫君,我的肚子……好痛。”周靈玉捂著肚子。
一時間,永寧侯府雞飛狗跳。
曹大夫被家丁架著飛奔而來,給周靈玉安胎。
王宴著急忙慌,駕馬往皇宮方向奔。
他並未去找皇上,隻是拿著金牌入宮,去找了五皇子。
五皇子宮中。
趙朔氣的將趙澤身邊伺候的人都打了一遍,“連主子都看不住,要你們何用!”
“殿下,王宴求見!”內侍急報。
趙朔將手中的鞭子扔到一旁,“滾!”
待宮人連滾爬出,他眼中戾氣未消,“讓他進來。”
殿內,燭火搖曳。
王宴撲跪在地,額頭重重磕上金磚,“殿下,皇後孃娘入府抓走了雪見姑娘,說是要審問,如今熙妃娘娘小產,找不到凶手,草民實在擔心皇後孃娘拿雪見姑娘撒氣。”
趙朔坐在椅子上,輕哼一聲,“你們永寧侯府真是會闖禍,今日若不是你們給了澤兒果乾,他哪裡能闖下滔天大禍。”
王宴的手緊緊的握住,頭叩地砰砰直響,“殿下,永寧侯府斷不敢給七殿下有毒的東西,那果乾我夫人也在吃,絲毫冇有問題。”
“王宴,此事本皇子若是再幫了,你就欠本皇子兩個人情了!你要如何還?”趙朔俯身鉗住他下顎。
王宴看向趙朔的眼睛,“草民以五殿下馬首是瞻。”
“王宴啊王宴,你不愧是新科狀元,就這樣情急的時候,你都隻敢以自己的名義擔保,永寧侯府你倒是撇的乾淨。”
王宴磕頭,“永寧侯府永遠效忠皇上。”
趙朔冷哼一聲,“今日父皇罰了本皇子,若是本皇子再去皇後孃娘那裡,怕是本皇子也吃不了兜著走了。”
王宴重重的磕頭,“求殿下救救雪見姑娘,那是王賀的意中人,若是您救了雪見姑娘,王賀的香皂生意,願意給殿下五成的利益。”
“你還能做的了他的主?”趙朔冷笑。
“我做不了他的主的,但是雪見姑孃的命,值那五成。”王宴的身體趴的很低。
“你說的是京中那個香胰子鋪子吧?那個小鋪子能賺多少錢?”趙朔把玩著手中的扳指。
“日收百兩。”王宴咬牙說道。
“當真?”趙朔的眼睛一亮。
“當真。”王宴回道。
“好,成交,明日讓老三過來見本皇子,這生意還是要簽字畫押最為妥帖。”趙朔這才起身。
“謝五殿下救命之恩。”王宴跪地,不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