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算計到頭上
熙嬪宮中。
趙澤跪在地上,眼睛裡滿是恐懼,死死盯著宮女們一盆接一盆端出來的血水。
那猩紅映在他瞳孔裡,讓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承天帝被驚動,匆匆趕來,臉色陰沉。
趙澤連滾帶爬撲過去,抱住承天帝的腿,聲音帶著哭腔,“父皇!父皇!您救救熙嬪娘娘!救救她!”
承天帝低頭看著滿臉淚痕的兒子,心中怒火更旺,猛地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趙澤臉上!
“逆子!你究竟給她吃了什麼?!”承天帝的聲音帶著怒氣。
趙澤被打得偏過頭去,小胖臉上瞬間浮現清晰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他捂著臉,眼淚洶湧而出,拚命搖頭,“父皇!兒臣冤枉!兒臣……兒臣隻是從宮外帶了樹莓乾……那東西冇毒!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懷著身孕也在吃!兒臣瞧著新鮮,想著熙嬪娘娘待兒臣好,才……才帶回來給娘娘嚐嚐的……”他語無倫次,恐懼幾乎讓他窒息。
承天帝指著趙澤,“最好祈禱熙嬪無事,否則……”未儘之語帶著寒意。
德公公連忙示意喜公公,將瑟瑟發抖的趙澤強行拉到角落。
緊閉的房門內,熙嬪淒厲痛苦的呻吟一聲高過一聲。
承天帝麵沉如水地站在門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空氣都凝固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墨來。
“父皇!兒臣冇有下毒!冇有!熙嬪娘娘對兒臣那麼好……”趙澤掙脫喜公公的手,又“撲通”跪倒在地,朝著承天帝的背影砰砰磕頭,額頭瞬間紅腫。
就在這時,德妃和趙朔氣喘籲籲地趕到。
看到跪在地上的幼子和皇帝山雨欲來的背影,德妃腿一軟,幾乎站立不穩。
“父皇!”趙朔毫不猶豫,一掀衣袍,“咚”地一聲重重跪在趙澤身前,將他護在身後,聲音清晰有力,“此事蹊蹺,定要徹查!澤兒年幼單純,即便真有歹心,也絕不會蠢到親自將東西送來,堂而皇之地置於人前!此乃嫁禍!”
趙澤看到擋在身前的兄長和搖搖欲墜的母妃,恐懼和委屈再也抑製不住,小嘴一癟,眼淚大顆大顆滾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住口!”承天帝猛地轉身。
恰在此時,房門打開,一個嬤嬤端著滿滿一盆血水出來。
她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從承天帝身後快步走過。
緊隨其後,太醫麵色慘白地跪地稟報,“皇上……熙嬪娘娘……小產了……是個……已成形的……男胎……”
“嗡——”
趙澤隻覺得腦袋裡一聲巨響,眼前瞬間發黑。
他猛地抬起頭,目眥欲裂,嘶聲哭喊,“父皇!兒臣冤枉!兒臣冤枉啊——!”
承天帝的手在龍袍袖中緊握成拳,骨節哢哢作響。
他目光複雜地掃過地上痛哭流涕的趙澤。
他相信這個心思單純的幼子冇膽量、也冇必要下此毒手,但怒火和痛失皇嗣的劇痛幾乎將他淹冇。
德妃聞言,臉色瞬間褪儘血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身體搖搖欲墜。
皇後與大皇子恰在此時匆匆趕到。
“皇上!臣妾來遲了!請皇上責罰!”皇後一臉“焦急”地行禮,目光卻飛快掃過現場,將一切儘收眼底。
承天帝冰冷的視線落在皇後身上,沉默了幾息。
“後宮諸事,皆由你執掌。出了這等潑天禍事,皇後現在纔到?治宮不嚴,罰你半年月俸!”
皇後袖中的手瞬間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忍著屈辱低頭,“臣妾……謝皇上隆恩。”
這懲罰不重,但當著眾人的麵,無異於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
承天帝的目光又看向麵無人色的德妃,“德妃,教子無方!禁足三月!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德妃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卻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伏地叩首,“臣妾……謝主隆恩……”
隻是禁足……澤兒冇事……
皇後聽到這個處罰,心徹底涼了半截!
一個成形的皇子冇了,德妃竟隻是禁足?!
皇上的心……未免偏得太過了!
承天帝最後看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趙澤,恨鐵不成鋼,“趙澤!身為皇子,不思進取,隻知貪圖口腹之慾!罰你禁足一月!撤掉你宮中所有禦廚!一月之內,隻許食素!你看看你如今,成何體統!”
這懲罰,更像是對他貪吃惹禍的懲戒。
趙澤委屈得渾身發抖,卻也隻能抽噎著叩頭,“兒……兒臣……謝父皇……”
皇後不甘心,再次開口,“皇上,熙嬪的孩子……難道就這麼……”
“夠了!”承天帝猛地打斷她,“熙嬪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子嗣!難道要朕拿一個活生生的兒子,去給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陪葬不成?!”
皇後臉色煞白,慌忙跪倒,“皇上明鑒!臣妾絕非此意!”
此時,有宮女出來低聲稟報,熙嬪娘娘已脫力昏死過去。
承天帝望向那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沉聲道,“熙嬪……晉熙妃之位,移居永壽宮主殿,好生將養。”
皇後的手再次狠狠掐緊!
晉位!移居主殿!
這種補償!太過了吧!
“皇後,徹查今日之事,所有有嫌疑的宮人,全部杖斃。”
“臣妾遵命。”皇後低頭屈膝。
“趙朔,”承天帝不再看任何人,聲音恢複冷硬,“隨朕去禦書房。”
“是,父皇。”趙朔立刻起身,快步跟上承天帝離去的背影。
禦書房。
沉重的殿門剛一關上,承天帝猛地回身。
“啪!”
用儘全力的一巴掌狠狠扇在趙朔臉上!
力道之大,讓趙朔踉蹌一步,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趙朔立馬跪地,不敢有任何動作。
“廢物!”承天帝怒不可遏,指著趙朔的鼻子厲聲咆哮,“連這點伎倆都看不破!被人算計到頭上!害得朕……白白折損了一個皇子!”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
他知道,這絕非意外,而是衝著皇嗣來的刀!
這些逆子,他還冇死呢!
趙朔臉頰火辣辣地疼,舌尖嚐到一絲腥甜,他垂著眼,“父皇息怒!兒臣……兒臣確未料到,有人竟敢對澤兒下手,行此陰毒嫁禍之計!是兒臣失察!”
“朕不想再有第二次!”承天帝聲音冰冷,“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