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皇子也要來永寧侯府
被趙澤忽然點名,曲菀菀心頭一緊,連忙起身行禮,“臣女曲菀菀,見過七殿下。”
“哎呀,都彆客氣了,坐坐坐,快吃!”趙澤揮著小胖手,目光很快又落在蘇雪見身上,帶著好奇,“這位姐姐倒是麵生,那酸溜溜的果子乾是你做的?”
蘇雪見不敢怠慢,立刻跪地叩首,“民女蘇雪見,是永寧侯府上的醫女。”
“哦,起來吧。”趙澤隨意地努努嘴,身後的小內侍連忙上前將蘇雪見扶起。
一直遠遠觀望的錦嬤嬤見狀,眉頭緊鎖,快步走了過來,聲音嚴厲,“七殿下,時辰不早,該回宮了。您若再這般以身份壓人,隨意讓臣子家眷跪拜,隻怕日後出宮的機會……”她話未說儘,其中的警告意味卻明明白白。
趙澤捧著小胖臉,悻悻地嘟囔,“錦嬤嬤儘嚇唬人……好啦好啦,本皇子不讓他們跪就是了嘛!”語氣裡帶著點撒嬌和不情願。
這時,田埂那邊傳來一陣喧嘩。
王宴以為七皇子已經走了,就帶著兩個小子過來了。
周天明頂著一頭汗水和泥點子,像隻撒歡的小狗跑了過來,扯著嗓子喊,“姐姐!渴死了!涼茶!姐夫和炫燁哥哥也要!”
周靈玉趕緊示意翠竹端來早已備好的涼茶。
周天明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就灌下去半壺,喉結上下滾動。
翠竹將另一壺遞給緩步走來的王宴,又倒了一杯遞給同樣有些疲憊的炫燁。
周天明蹭到周靈玉身邊,扯著她的袖子,可憐巴巴地央求,“姐,好姐姐,幫我跟姐夫說說嘛……那策論……我實在憋不出來……”他一臉苦相。
“天明!”趙澤清脆的聲音帶著驚喜響起。
周天明這才注意到人群中的小胖子,臉上的央求瞬間變成尷尬,連忙站直了撓頭,“七……七殿下?您怎麼在這兒?”
趙澤兩步蹦到周天明跟前,親熱地拍了他一下,“好你個周天明!這幾日國子監都找不見你人影,連個陪本皇子鬥蛐蛐的人都冇有!”語氣裡滿是抱怨。
周天明趕緊行禮,解釋道,“回殿下,我最近都在跟著姐夫讀書,一對一教學呢。”
他指了指旁邊的炫燁,“這位是炫燁,是我的同窗好友。”
炫燁立刻躬身行禮,“炫燁見過七皇子殿下。”
錦嬤嬤的目光,在炫燁行禮時便牢牢鎖定了他。
一種熟悉感撲麵而來,並非相貌,而是那挺拔如鬆的身姿,沉靜內斂的氣度。
她的心猛地一跳,眼神銳利地審視著炫燁的眉眼鼻梁。
像……太像了……像誰呢?
錦嬤嬤的思緒瞬間飄遠。
那個該死的蕭慕!
她費儘心思找了無數遍,彷彿人間蒸發!
男人果然靠不住,把六皇子交給一個出家的道士!
是她的腦子打鐵了!
她心頭恨意翻湧,目光卻更加仔細地在炫燁臉上逡巡,試圖找出哪怕一絲端倪。
不是說……這孩子是在城隍廟長大的?
是蕭慕那座城隍廟嗎?!
“錦嬤嬤?”趙澤叫了一聲。
錦嬤嬤全神貫注地盯著炫燁,毫無反應。
“錦嬤嬤!”趙澤提高了聲調,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錦嬤嬤這才猛地回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恭敬垂首,“殿下,您吩咐?”
“本皇子決定了!”趙澤胖手一揮,語出驚人,“本皇子也要來永寧侯府,跟王大人讀書!”
王宴眼皮一跳,立刻朝母親使眼色。
宋以寧心領神會,連忙起身,語氣溫和,“七殿下厚愛,老身受寵若驚。隻是……這不合適。國子監乃天下學府之首,太傅們學究天人,纔是殿下進學之地。我兒如今賦閒在家,精力實在有限,教導天明與炫燁兩個孩子已是勉強,恐難再擔殿下師者之責,反倒誤了殿下學業。”
“本皇子很乖的!保證不搗亂!”趙澤拍著小胸脯保證。
周天明在一旁偷偷揉了揉鼻子,心裡嘀咕:乖?能跟我玩到一塊兒的皇子,能有多乖?
“七殿下,”錦嬤嬤適時開口,“此事關係殿下學業,非同小可。老奴不敢決斷,不如即刻回宮,稟明皇上與德妃娘娘,請聖上定奪?”
趙澤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為什麼天明就能在外麵學?”
“因為……”炫燁看了眼一臉窘迫的周天明,開口道,“三哥說天明是草包,在國子監……嗯……難以開竅,隻能在府裡下點功夫。”他說得儘量委婉。
“對對對!”周天明連連點頭,乾脆自暴自棄,“王賀哥哥親口說的!我就是個大草包!他還說不能讓我靠近火,怕火苗子一點,就把我這個草包給點著了!”他索性豁出去了。
“噗嗤……”幾個年輕女眷實在冇忍住,趕緊用手帕捂住了嘴。
周天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個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悲憤地發誓:以後再也不出來玩了!為了拒絕皇子,他連草包的名聲都賠上了!虧大了!
“哦?這樣啊……”趙澤小胖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一本正經地點頭,邏輯清奇,“既然王大人連草包都能教好,那教本皇子豈不是更容易了?”
王宴拱手,“草民如今無官身。”
趙澤小手一揮,小短腿走得飛快,“那本皇子就讓父皇給你封官!”
冇走幾步,他又想起什麼似的,扭過頭,小胖臉上滿是饞意,“對了!今日的飯菜本皇子很喜歡!雪見姑娘日後入宮,專門給本皇子做飯吧!”
宋以寧心下一緊,連忙上前一步,聲音急切,“殿下,府中兩位少夫人身懷六甲,實在離不開醫女貼身照料啊……”
“好說!”趙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給你們送個太醫過來頂替!雪見姑娘就入宮陪本皇子住段日子,等本皇子吃膩了她的手藝,自然放她回來!”
話音未落,他已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車攆。
錦嬤嬤落後一步,對著宋以寧深深一福身,姿態恭敬,聲音帶著無奈,“宋老夫人,今日之事,老奴定當如實稟告德妃娘娘,請娘娘好生管教七殿下。”
送走這尊小祖宗,蘇雪見隻覺得雙腿發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頹然跌坐在石凳上,小臉煞白,聲音顫抖,“老、老夫人……這可如何是好?我……我從未進過宮,規矩都不懂……萬一、萬一衝撞了哪位貴人,豈不是……”
她不敢再說下去,眼中滿是驚惶和無助。
宋以寧亦是眉頭緊鎖,滿麵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