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小口氣大
田間。
朱管事一臉困惑,抹了把額頭的汗,“老夫人,養魚得專門挖魚塘才成,這稻田裡……怕是養不住啊。”
“無妨,我就是想試試看。”宋以寧擺擺手,“今日就去買魚苗放進去。記σσψ住,田裡務必保持住水。另外,”她抬手指向另一片水田,“再買五百隻鴨子,養到那邊去。”
主管事滿腦子問號,實在想不透主子這是要做什麼,但看著老夫人篤定的神色,還是低頭應下,“是,小的這就去辦。”
宋以寧這才重新回到女眷們休憩的涼棚下。
今日風和日麗,京郊踏青的人絡繹不絕。
不遠處,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子,約莫十二三歲模樣,被幾個麵白無鬚、神情緊張的仆從簇擁著,正不耐煩地揮手,“哎呀,喜公公!你們離遠點!彆老跟著我!煩不煩!”
“七殿下,您自個兒出來玩,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奴才們的腦袋可就……”為首的內侍苦著臉,亦步亦趨。
這小胖子正是當今七皇子,趙澤。
另一邊,在田裡插秧的王賀聽到動靜,抬眼望去,目光觸及趙澤的身影時,瞳孔驟然一縮!
他二話不說,飛快地脫下鞋襪,將褲腿高高挽起紮緊,幾步就跨進了渾濁的泥水裡,埋頭乾起活來。
“姐夫?”周天明直起腰,抹了把額頭的汗,手上的泥巴蹭到臉上,活像隻小花貓,“你怎麼也下來了?”
旁邊的炫燁也趁機直起痠痛的腰,深深吸了口氣。
他雖在城隍廟長大,廟祝也未曾讓他如此辛苦勞作過。
“三哥,是我們做得不好嗎?”他趁機偷點懶。
“少廢話!快低頭乾活!天明,你也把頭低下!”王賀壓低聲音,語氣急切。
周天明雖不明所以,但看王賀臉色不對,立刻乖乖彎腰,把腦袋埋得更低。
涼棚處。
宋以寧帶著府中女眷,早已架起了簡易烤架。
蘇雪見手法嫻熟地翻轉著肉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誘人聲響,濃鬱的肉香隨風飄散,直往人鼻子裡鑽。
這香味如同長了鉤子,精準地勾住了遠處七皇子的鼻子。
他用力吸了吸,小胖臉一亮,立刻循著香味跑了過來。
看見一群女眷圍坐,他倒也記得禮數,上前一步,略略拱手,“宋老夫人安好。”
正和周靈玉說笑的宋以寧動作一僵,循聲望去,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圓臉,腦子裡飛快地搜尋著。
這是誰家的孩子?
跟在趙澤身後的內侍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老夫人,這位是七殿下。”
宋以寧心頭微凜,立刻起身行禮,“老身見過七殿下。”
趙澤眼睛直勾勾盯著烤架上的肉串,擺擺手,開門見山,“老夫人不必多禮!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好香啊!本皇子……能不能也嚐嚐?”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饞意。
“自然可以,”宋以寧忙道,“快給七殿下看座。”
隨著趙澤落座,原本輕鬆說笑的女眷們頓時安靜下來,氣氛變得有些拘謹。
蘇雪見將新烤好的一盤肉串放到桌上,無人敢動。
宋以寧拿起一串最大的烤雞腿,遞到趙澤麵前,帶著歉意,“七殿下,今日出來得匆忙,吃食簡陋,您多包涵。”
趙澤接過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含糊道,“唔……是本皇子來得突然,老夫人彆見怪!”
他吃得搖頭晃腦,一臉滿足。
見他吃得開心,宋以寧暗自鬆了口氣。
宮裡的幾位皇子,這位七殿下倒真是最好說話,隻要有吃的,就能哄住。
這時,蘇雪見從車上拿來一個小巧的食盒,遞給周靈玉,“靈玉姐姐,嚐嚐這個,我上次在山裡摘的樹莓,都曬成乾了,肯定比鋪子的好吃!”
周靈玉眼睛一亮,接過盒子,拈起一顆果乾放進嘴裡,酸得眼睛瞬間眯成了縫,連連點頭,“嗯!真好吃!酸得夠勁兒!雪見你可真有心!”
“拿過來!給本皇子嚐嚐!”趙澤正啃著雞腿,目光又被那紅果子吸引,立刻伸出手。
蘇雪見連忙解釋,“七殿下,這個……很酸的,您恐怕吃不慣……”
“本皇子什麼冇吃過?拿過來!”趙澤小手一揮,語氣帶著慣常的命令。
旁邊的內侍小卓子立刻上前,二話不說,直接從周靈玉手中“奪”過食盒,恭敬地捧到趙澤麵前。
周靈玉眼睜睜看著零嘴被拿走,氣得瞪圓了眼,卻又不敢發作。
“靈玉,”宋以寧溫和地安撫兒媳,“七殿下喜歡,就讓他嚐嚐。改日讓人再去山裡摘些新鮮的,給你多曬些。”
她看向趙澤,笑容得體。
趙澤捏起一顆樹莓乾丟進嘴裡,瞬間被那濃烈的酸意激得渾身一哆嗦,胖臉皺成一團,“嘶——好酸啊!”
“七殿下,”蘇雪見小聲提醒,“這……本是給害喜的夫人開胃用的……”
“怪不得!”趙澤嫌棄地撇撇嘴,把那食盒往小卓子懷裡一推,“酸死了!小卓子,收好,帶回去給熙嬪娘娘送去。”
那盒樹莓乾轉眼就姓了趙。
站在一旁的錢瑤瑤,聽到“熙嬪”二字時,眼睛驟然一亮。
她按捺住激動,款款上前,對著趙澤盈盈一拜,“臣女錢瑤瑤,叩見七殿下。家姐正是熙嬪娘娘。殿下若是今日進宮,不知……可否勞煩殿下,替臣女帶些家中新製的點心給家姐?”
她姿態放得極低,帶著懇求。
趙澤抬起小胖臉,仔細打量了她兩眼,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原來你就是錢瑤瑤啊?果然生得標緻。難怪我四哥經常提起你。”
他嘿嘿一笑,帶著點促狹。
錢瑤瑤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冷汗浸透了裡衣,她僵在原地,聲音顫抖,“臣……臣女惶恐……臣女……並不認識四殿下……”
“不認識我四哥,但是我四哥認識你啊,”趙澤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雞腿,這纔將在座的女眷看了一遍,“相爺家的小丫頭也在啊。”
宋以寧:人小口氣大,自己還是一個小毛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