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這幅傻樣,冇有被奪舍
香皂鋪子內,人聲鼎沸。
王賀被圍在在中央,認真解答著管家、富商們關於“金玉會員”和“私人訂製”的各種疑問。
他雖坐在太師椅上,但掌控全域性的勁兒卻絲毫不減,聲音洪亮,條理清晰,將人心拿捏得恰到好處。
王宴站在一旁,看著弟弟在人群中揮斥方遒的模樣,既覺意外又有些欣慰。
這小子,學問不上心,做生意倒真有幾分歪才。
正感慨時,他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鋪子門口,身形瞬間一僵。
承天帝身著便裝,帶著德公公,此時站在門外人群裡麵,目光沉沉地望著裡麵!
王宴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輕輕扯了扯王賀的衣角,壓低聲音,“三弟,拿套上好的禮盒來。”
王賀正說得興起,被打斷有些不耐煩,隨手從櫃檯下抽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遞過去,“喏,這套我本打算孝敬孃的,二哥你先拿去。”
王宴接過禮盒,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快步走到門口。
他臉上堆起笑容,雙手將禮盒奉上,“這位先生氣度不凡,相遇即是緣分。這是小店新出的全套精品,您帶回去試試?若覺合用,日後常來光顧。”
德公公連忙上前一步,接過禮盒,打開蓋子讓承天帝過目。
裡麵是八塊造型各異,香氣標註清晰的香皂。
承天帝目光在香皂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讚許,他緩緩點了點頭,“嗯,瞧著倒還精緻。那……老夫便收下試試。若果真合用,再來采買。”
王宴心中稍定,躬身道,“多謝先生賞臉。小子送您上車。”
他恭敬地引著承天帝主仆二人走向停在街角的馬車。
馬車旁。
承天帝停住腳步,並未立刻登車。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王宴臉上,聲音壓得極低,“王愛卿,你這三弟……是塊做生意的料。心思活絡,善察人心。他這般本事,窩在鋪子裡可惜了。戶部正缺個能理清天下錢糧、開源增收的乾吏。你問問他,可願為朝廷效力,替朕……斂天下之財?”
王宴心下一凜,連忙拱手,“陛下厚愛,臣替三弟感念天恩!隻是……三弟性情不羈,於仕途上……恐難定性。此事,臣需得問過他的意願方好回稟。”
承天帝似乎看穿了王宴的顧慮。
他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枚金牌,塞到王宴手中,“無妨。此牌予他。想清楚了,讓他持此牌入宮見朕。”
他的手指在王宴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壓。
“臣……遵旨。”王宴隻覺得手中金牌滾燙,連忙躬身領命。
承天帝不再停留,在德公公的攙扶下登車離去。
王宴直起身,目送馬車消失在街角,低頭看著手中的金牌,心頭沉甸甸的。
他知道三弟王賀誌在商賈,對官場毫無興趣。
可如今被九五之尊親口點了將,這官……怕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了。
鋪內。
毫不知情的王賀仍在熱情高漲地招攬生意。
忙了一下午,有三十九位賓客當場充了一千兩成了“金玉會員”,更有不少豪商定製了大批香皂,準備運往外地售賣。
王賀心知肚明,這些人既是買家也是活廣告,樂得順水推舟。
算盤珠子劈啪作響,白花花的銀子流水般入賬,他隻覺得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分,連身上的傷似乎都不疼了。
菡萏院。
暮色四合。
宋以寧正在燈下檢視府中賬冊,筆尖剛蘸了新墨,就聽院外傳來王賀那標誌性的的大嗓門:
“娘——!”
手一抖,筆尖在賬冊上暈開一團墨跡。
宋以寧眉心一跳:這崽種,最好是真有要緊事!
她冇好氣地放下筆,“嚷嚷什麼?”
隻見王賀已大步流星衝進了內室,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他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啪”地一聲拍在宋以寧麵前的桌案上:
“娘!您猜猜,兒子今兒掙了多少?三萬九千兩!整整三萬九啊!”
他雙眼放光,聲音都激動得有些變調。
宋以寧看著那疊令人咋舌的銀票,眉頭挑得老高,“哦?怎麼個掙法?”她饒有興致地問。
王賀立刻眉飛色舞,連比帶劃,將會員製如何篩選高階客戶、私人訂製如何抓住權貴追求“獨一無二”的心理,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一遍。
他講得唾沫橫飛,神采奕奕。
宋以甯越聽,眉頭跳得越厲害。
這會員預存、私人訂製的路數……怎麼透著一股子她前世熟知的現代營銷味道?
這小子……難不成無師自通?
還是說……她壓下心頭那點怪異感,看著兒子那副“快誇我”的神情。
還是這幅傻樣,冇有被奪舍。
她拿起王賀帶回來的賬本翻了翻,果然,大頭都是會員費和定製定金,日常零售雖也火爆,但相比之下反倒成了零頭。
放下賬本,宋以寧眼中閃過精光,“賀兒,你這法子想得極好。不過,娘再給你添個主意。”
她拿起筆,在紙上邊畫邊說,“既是獨一份的買賣,何不給你的香胰子取個響亮的字號?再設計個獨門標記,刻在每塊皂上。就算彆人拿了你的貨去彆處賣,這字號和標記一打眼,大家也知道源頭在你這兒!不管通過大運河運到哪裡,都能天下聞名!”
“大運河?”王賀先是愣住,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娘!就叫‘大運河’!兒子要讓這香胰子像大運河的水一樣,流遍大江南北,天下皆知!”
他被母親一點撥,思路豁然開朗,興奮得手舞足蹈。
宋以寧嘴角含笑,提筆在紙上流暢地勾勒。
一艘線條簡練帆船躍然紙上,船下三道波紋象征奔流的運河。
旁邊用工整秀麗的簪花小楷寫下“大運河”三字。
“瞧瞧,這標記可行?若不合意,你自己再琢磨。往後,凡是你作坊出的香胰子,甭管是通販的還是定製的,都打上這字號和船標!讓人一看就記住!”宋以寧將圖紙推過去。
王賀接過圖紙,隻看了一眼,眼睛瞬間就亮起來了,“娘!您真是我親孃!太行了!”
他拿著圖紙轉身就往外衝,“我這就去莊子上!讓他們連夜改模具!全給我刻上!”
話音未落,人已像陣風似的卷出了菡萏院,哪裡還記得自己是個重傷員。
晚膳時分。
王宴踏進菡萏院,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飯桌,卻冇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娘,三弟呢?”他問道。
宋以寧正接過花嬤嬤盛的湯,聞言頭也冇抬,語氣帶著點寵溺,“去莊子上折騰他的寶貝模具了。看那架勢,怕是要在莊子上住些日子,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
王宴坐下,袖中那塊禦賜的金牌沉甸甸地硌著他的手臂。
算了,且讓他再逍遙幾日吧。
那燙手的山芋,晚些時候再提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