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紈絝變成了奇才
“皇上寬心,”德公公溫聲勸慰,“在侯府裡好生將養些時日,定能養回來的。六殿下吉人天相,否極泰來。”
他頓了一下,見皇上情緒稍緩,才繼續道,“至於那城隍廟的廟祝……雖說是病逝了,棺中也未見屍首,有些蹊蹺,但老奴已加派人手追查,總能尋到些蛛絲馬跡的。您且保重龍體要緊。”
陰暗潮濕的大理寺獄。
在之前王賀和蘇雪見被關押過的同一片牢區深處。
一個蓬頭垢麵、幾乎辨不清本來麵目的男人正蜷縮在乾草堆上昏睡。
獄卒拿著名冊,不耐煩地用腳踢了踢牢門柵欄,發出刺耳的哐當聲。
“喂!蕭慕!起來!報你的案由!”獄卒喝問道。
地上的男人翻了個身,懶洋洋地嘟囔,“擺攤算命,說一個員外有血光之災,被打了一頓,就給扭送進來了。”聲音沙啞。
獄卒翻了翻名冊,嗤笑一聲,“關半年?嗬,我看你在這兒都快蹲滿一年了吧?怎麼?捨不得走?”
蕭慕依舊躺著,漫不經心地回,“前頭出去過一回,冇忍住又給人算了一卦,說他有桃花劫,結果又捱了頓揍,這不,又回來了。”語氣帶著點自嘲的憊懶。
獄卒在名冊上打了個勾,冷聲道,“行了,彆在這兒耗著了。收拾收拾,去西山礦場報到吧!”
“礦場?”蕭慕猛地坐起身,臟汙糾結的頭髮下,一雙眼睛銳利如鷹,瞬間冇了之前的懶散,聲音也沉了下來,“敢問差爺,依據哪條律法?我所犯之事,按律羈押半年即可釋放。如今刑期早過,為何還要發配礦場?”
“喲嗬?”獄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把拉開牢門,獰笑著走近,“在這兒跟老子講律法?告訴你,在這牢裡,老子的話就是律法!”話音未落,他抬腳就朝著蕭慕的腹部狠狠踹去!
“呃!”蕭慕悶哼一聲,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眼中閃過狠厲。
就在獄卒粗暴地將他往外拖拽的瞬間,他迅速將一直藏在懷中一枚古樸的銀質戒指,塞進了身下乾草裡。
味香樓門口,午後。
王宴一行人剛踏出酒樓,就見一輛侯府馬車急停門前。
簾子一掀,王賀由兩個健仆用軟椅抬了下來,身上還裹著繃帶,扯著嗓子嚷嚷,“二哥!你們出來逍遙,怎的不喊我一聲?太不夠意思了!”
不遠處,便裝的承天帝恰好目睹這一幕,眉頭瞬間緊鎖,語氣明顯的不悅,“那是何人?如此喧嘩,成何體統!”
侍立一旁的德公公連忙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回主子,是永寧侯府的三公子王賀,今科新晉進士,尚未授官。”
承天帝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哼!幸而未曾授官!這般輕浮無狀,哪有一點官身該有的持重!”
“主子說的是。”德公公小心應和,又適時提醒,“前幾日……他剛被監察禦史王大人當街重責,傷得不輕,想是憋悶壞了。”
承天帝挑眉,“就是他被打了?傷這麼重啊?”
德公公連連點頭,“是啊,都坐上轎子了。”
王賀被抬到王宴跟前,無視二哥冷硬的臉色,兀自抱怨,“二哥,我這傷著動彈不得,可我的鋪子今兒上新貨,是頂頂要緊的大事!你們既出來了,總得去幫我掌掌眼吧?來都來了,走一趟我的香皂鋪子!”
炫燁見狀,拱手幫腔,“三哥盛情相邀,二哥,不如就去看看吧?”
王宴看著弟弟那副“傷重也要搞錢”的混不吝模樣,無奈地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點了頭。
一行人於是朝著王賀那間如今在京城頗有名氣的香皂鋪子走去。
承天σσψ帝心中微動,也想瞧瞧這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香胰子”鋪麵究竟如何。
傳聞那香胰子用過之後,渾身的皮膚光滑無比。
便示意德公公,不動聲色地跟在了後麵。
香皂鋪子內,人聲鼎沸。
鋪子裡擠滿了聞訊而來的顧客,脂粉香、皂角清香混合著人聲,熱鬨非凡。
王賀被安置在鋪子裡的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壓過店裡的嘈雜,“諸位貴客!靜一靜!今日小店推出‘金玉會員’!”
他環視一圈,繼續朗聲道,“一次性存入一千兩!立享三大特權!第一,所有新品,無需排隊,專人送到您府上!第二,每年獨享價值百兩的限量禮盒!第三,凡在本店采買,一律九折!從此府上用的香胰,小店給您包圓了,保管伺候得妥妥噹噹!”
話音一落,鋪內頓時一片嘩然!
一千兩的門檻令人咋舌,但這“專人上門”、“限量禮盒”的排場,著實撓中了不少高門大戶的癢處。
一些有頭有臉的管家或富商當即心動,開始詢詳情。
混在人群中的承天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低聲對德公公道,“這小子…倒是個會做生意的。一千兩,看似門檻極高,實則精準篩選了客源,將服務做到極致。這已非尋常商賈之道,頗有幾分…運籌帷幄的意思。”
德公公忙附和,“皇上聖明。老奴聽聞,這王三少爺雖讀書不算頂尖,於這經商斂財……咳咳,於這經營之道上,確有過人之處。”
這時,王賀又拋出一個更引人注目的點子,他指著櫃檯上的香皂說道:
“再者,咱們鋪子接受‘私人訂製’!您若成為金玉會員,便可獨家定製香皂的香味、造型,甚至刻上府上的徽記或名諱!這天下獨一份的體麵,可不是哪兒都有的!”
“定製”二字一出,如同在滾油裡滴入了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店鋪。
對於極度追求身份和獨一無二的權貴階層而言,這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一直在旁靜觀的王宴,此刻也忍不住對炫燁低語,“平日隻當他胡鬨,冇想到竟真被他琢磨出了些名堂。”
炫燁看著在人群中神采飛揚的王賀,眼中滿是佩服,“三哥此舉……真真是‘於無聲處聽驚雷’。”
承天帝將鋪子裡的火熱景象與王家兄弟的對話儘收耳底。
再看向那坐在太師椅上,看似憊懶實則將商機掌控得恰到好處的王賀,不由得緩緩捋須,先前的不屑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璞玉的審慎。
他心中暗道:永寧侯府這個老三,看似荒唐,內裡卻藏著一副玲瓏心腸,通曉人性,善於借勢。此子若用之正道,未必不能成為朝廷的‘理財能手’,於國於民,或許另有一番大用。
王賀都不知道承天帝對他的印象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從紈絝變成了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