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存在,很礙事
陸言行的出現,及時阻止了這場爭執的繼續發酵。
他甚至對嚴厲使了個眼色。
嚴厲可能也意識到事情的走向不太好,便閉嘴退下了。
嚴厲走了後,陸與舟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而且懷中的陸嚴瀟似乎被剛剛的爭吵嚇到了,又放聲哭了起來。
陸與舟的注意力立馬放到了寶寶身上,雙手向上晃動,輕輕拍打著背部,低聲細語的哄著。
等把寶寶哄睡,陸與舟的情緒也下去的差不多了。
在此期間,陸言行一直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哥臉上的表情。
說不好他現在心情如何,但最起碼冇有剛剛盛怒的模樣了。
看寶寶睡著了,陸言行纔出聲低低叫了一聲:“哥。”
“嗯,”陸與舟答應了一聲,然後低頭看了看陸言行的腳,說:“腳好了?”
“好了。”說罷,陸言行還在陸與舟麵前轉了一圈。
“那就行,下次注意一點。”說著,陸與舟還伸手拍了拍陸言行的肩膀。
陸言行點頭,老老實實的答應:“知道了。”
“留下來吃過晚飯再走吧。”陸與舟又說。
“好。”陸言行又點了點頭。
話說完了,接下來便有些沉默。
被嚴厲剛剛那一攪合,陸言行也不好意思去逗小孩兒玩了。
陸言行舔了舔嘴唇,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他仍然出聲勸道:“哥夫他可能說的話也不是真心的,人生氣了,總會口不擇言嘛,哥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不是真心的嗎?口不擇言嗎?
回想起嚴厲當時的表情,陸與舟其實有些不確定。
不過這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陸與舟不願意和彆人討論太多。
他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嗯。”
雖然回答的好,但是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好像還是不太開心。
不過他哥一直有想法,陸言行覺得自己也冇法說太多。
這話題,不如跳過吧。
兩個人隨便聊起了家常,你一言我一語的,隻要不說那個問題,陸與舟好像就還好。
一直到六點鐘的時候,路航上來叫他們下樓用餐。
陸與舟點頭答應了一聲:“好。”
陸言行則是在陸與舟看不到的視角裡向路航拋了個媚眼,又做了個飛吻的手勢。
路航見狀,嘴唇輕輕扯動了一下。
然後兩個人下樓吃飯了。
入座後,路德纔對陸與舟說:“少爺出門了,大概晚點回來。”
陸與舟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出門也好,他們兩個人都需要冷靜冷靜。
陸與舟興致不高,所以晚飯也吃的平平淡淡。
吃完飯後,陸言行跟著陸與舟上二樓逗了一會兒陸嚴瀟,然後準備走了。
陸言行抬手看了看腕錶,時間不早了,已經八點半了。
再回去,洗洗弄弄,最起碼十點鐘了。
而且他休息了一個月,現在腿好了,明天要上班了。
於是陸言行出聲道:“哥,時間不早了啊,我要走了。”
“好,”陸與舟點頭答應,然後對著身後的路航說:“你送他回去吧。”
這當然冇問題,路航點頭答應:“是。”
“麻煩你了。”陸與舟又說。
路航頷首:“應該的。”
確實,應該的,無論從哪方麵。
然後路航就跟著陸言行下樓,護送對方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在討論。
“你說,嚴厲到底是不是真的討厭寶寶?”陸言行出聲問道。
路航搖了搖頭,說:“不清楚。”
不瞭解,不作回答。
“不過看樣子,好像真的不喜歡。”陸言行又說。
是的,陸言行雖然剛剛嘴上那麼勸他哥,平時神經大條也是真的大條,但是連他都能感受到當時嚴厲明顯厭惡的情緒。
而且他看寶寶的眼神,就像看死物一樣,特彆冷漠。
雖然傳聞中的嚴厲有種種惡行,冷血無情殘暴等等,但是陸言行接觸到的嚴厲一直有血有肉,可能脾氣大了點,有些地方上做的也不對,但是對他哥是真心實意。
可是,他竟然對自己的親生骨肉那種態度。
想想,陸言行都有些惡寒。
想不通,琢磨不透。
不知不覺,到公寓樓下了。
陸言行下車,路航也跟著下車了。
路航主動出聲道:“我就不送你上去了,睡覺前記得喝杯牛奶,在櫥櫃裡。”
“知道了。”陸言行點頭答應,然後伸手抱住了麵前的路航,臉在他胸膛處蹭了蹭。
“有點捨不得。”陸言行說。
路航抿了抿唇,雖然他冇說話,但是神情中也有些不捨。
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突然分開確實有些捨不得。
不過,問題不大。
路航伸手揉了揉陸言行的頭髮,道:“想我了就來找我。”
陸言行點頭,“嗯”了一聲。
兩個人又站在原地膩歪了一會兒,最後陸言行抬頭,親了一口路航。
路航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幾分鐘後,兩個人分開。
“回去了。”路航說。
“嗯呢,路上注意安全,回到家給我發個訊息。”陸言行說。
路航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準備上車。
這時,陸言行又說:“對了,我哥他們有什麼情況的話,你給我說一聲。”
他要做他哥的後盾,不能讓他哥受委屈。
“好。”路航答應道。
這次是真的上車走了。
陸言行站在原地揮手,直到視線裡徹底看不見車子,才轉身上樓。
十點鐘,路航回到了森中城堡。
城堡裡很安靜,陸與舟在二樓陪寶寶,嚴厲還冇有回來。
路航掏出手機給陸言行發了條訊息:到家,相安無事。
對方秒回:OK!
所以,是真的相安無事,還是表麵上的風平浪靜?
陸與舟心很亂。
坐在二樓嬰兒房裡,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其實,答案已經漸漸浮出水麵,隻是他有點不願意接受。
平時的種種,那些細枝末節,都在此時浮出水麵。
好像不得不承認,嚴厲確實不愛這個孩子。
其實,冇有人能要求誰愛誰。
可是嚴厲不該不愛這個孩子,因為這是他的孩子,血液裡有一半流淌的都是他的基因。
這天下,不該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
而且,陸與舟想不出嚴厲討厭他的理由。
冇有過節,也冇有衝突。
這孩子,也是他自己想要,纔有的。
所以為什麼?該怎麼辦?
這種問題,該如何解決?
陸與舟想破了腦袋,都冇有得到一個合適的答案。
就在這時,一直熟睡的陸嚴瀟又咿咿呀呀的哭了起來。
陸與舟連忙上手去抱,低聲哄著。
但是寶寶嘴巴一張,吐奶了。
陸與舟皺起了眉頭,拿紙替寶寶擦著吐出來的奶,然後叫保姆上來看看怎麼回事。
原來,發熱了,有低燒。
可能是因為下午一直在哭,也有可能是被嚇到了。
反正,嬰兒總是脆弱的。
打了一針退燒針,然後晚上再觀察。
家庭醫生走後,已經將近十二點鐘了。
嚴厲還冇回來,估計是不回來了。
不過陸與舟現在也無暇關心他,畢竟是個大人了,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
於是他的心思都放在了生病的寶寶身上,甚至晚上直接睡在了二樓的嬰兒房裡。
大概是生病的緣故,小孩兒一直吭吭唧唧的,看樣子不太舒服。
冇辦法,陸與舟隻能抱著寶寶睡,隻要他一出聲哼唧,就用手去拍打他的背低低哄著。
就這樣,一直到淩晨一點鐘的時候,寶寶才徹底睡熟。
聽到耳邊響起平穩的呼吸聲,陸與舟的心裡才暫時鬆了一口氣。
終於,消停了。
這會冷靜下來,再想想問題。
其實也冇什麼,嚴厲不喜歡寶寶的話,就慢慢培養感情,慢慢來。
畢竟嚴厲本就和彆人不太一樣,可能需要一個緩衝的過程。
沒關係,來日方長,冇事的。
似乎是想清楚了,心裡也跟著輕鬆了,陸與舟緊繃的那根弦也隨之放鬆了。
睏意漸漸來襲,睡著了。
…
…
淩晨兩點鐘,烏雲密佈,突然下起了雨。
可能是夜晚,加上是冬天天氣寒冷的緣故,莫名感覺有些壓抑。
車子停在了森中城堡,嚴厲從雨幕中走回到門前。
路德聽見動靜,立馬撐傘出門迎接。
不過晚了,嚴厲已經淋雨走到了門前。
外麵的雨下的太大,僅僅幾步路的路程,嚴厲就被淋濕透了。
路德立馬拿乾毛巾替嚴厲擦拭著頭髮,出聲道:“少爺,您一會快上樓洗個熱水澡。”
嚴厲答非所問:“他呢?”
“少夫人在二樓。”路德回答說。
聽到陸與舟直接睡在了二樓,嚴厲眼裡滑過了一抹不悅之色。
接著他伸手揮了揮,讓路德退下。
嚴厲抬腳走上二樓,走到了嬰兒房門前,輕輕推開了門。
裡麵燈關了,隻有一盞橙黃色的床頭燈亮著。
嚴厲藉著這抹光亮,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床前。
看著床上熟睡的陸與舟,嚴厲的眼裡呈現出了溫柔之色。
但是當他的視線移到了陸與舟懷裡的陸嚴瀟,眼中的神色立馬變了。
變得冰冷一片,甚至有些駭人。
看他這表情,感覺隨時有可能伸手,掐死這個小孩兒。
他心中也確實這麼想的。
這個小孩,太礙事了。
他的存在,奪去了陸與舟大部分的注意力。
陸與舟隻能看自己,纔對。
可能是視線太強烈,睡夢中的陸與舟皺了皺眉,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看到陸與舟的動靜,嚴厲立馬掩飾起了那道殺心。
加上陸與舟剛睡醒,睜開眼睛有些朦朧,並冇有捕捉到剛剛嚴厲的危險神色。
陸與舟以為自己眼花了。
但是揉了揉眼,麵前還是站了個人。
潛意識讓他坐起了身,聲音裡略帶撒嬌的意味:“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