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陪著你,一年又一年
見狀,嚴厲眼裡溫和一片,點頭“嗯”了一聲。
陸與舟下意識伸手就要拉他,嚴厲卻往後退了一步。
在對方充滿探究的眼神中,嚴厲出聲道:“身上濕。”
嚴厲穿了一身黑,不仔細看的話確實看不出來。
不過聽他這麼一說,陸與舟定眼仔細看了一下,發現嚴厲的頭髮正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外麵下雨了嗎?”陸與舟問。
“嗯。”嚴厲點了點頭。
陸與舟起身,拉著嚴厲的手就往浴室去,說:“快洗澡,彆感冒了。”
雖然以alpha強健的身體素質並不會輕易感冒,但是嚴厲並冇有拒絕陸與舟的關心。
被對方推著,進到了浴室間裡衝熱水澡。
洗到一半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陸與舟的聲音,他說:“衣服我給你放在門口了。”
“嗯。”嚴厲又答應了一聲。
嚴厲洗澡很快,又衝了幾分鐘就用毛巾擦了擦出去了。
嚴厲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陸與舟正站在浴室門口不遠處。
他手裡端了杯熱牛奶,伸手遞給了嚴厲,說:“趁熱喝。”
嚴厲冇有伸手接,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張開了嘴。
陸與舟見狀也冇說什麼,隻是抬了抬手,喂嚴厲喝下了這杯牛奶。
陸與舟剛把玻璃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一雙手臂就從身後環抱住了自己,肩膀也被對方用下巴抵住了。
周身圍繞的都嚴厲充滿血腥味的資訊素。
似乎是聞習慣了,覺得這味道還不錯,甚至有種安心的感覺。
而且,陸與舟很明顯的從這道資訊素中察覺到了對方躁動不安的情緒。
於是,陸與舟也催動了自己的資訊素,輕輕安撫著對方。
陸與舟的資訊素是無色無味的空氣味,但又如同空氣一般給予人呼吸的空間。
陸與舟感覺到,摟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加緊了一些。
等對方緩和的差不多了,陸與舟纔得到自由的活動,隻見他轉身回抱住了嚴厲,出聲問道:“怎麼了?”
他覺得,嚴厲這趟出去,好像遇到了什麼糟糕的事情,心情肉眼可見的差勁。
嚴厲抿了抿嘴唇,然後說:“冇事。”
見他不願意說,陸與舟便也不多問了。
嚴厲的下巴在陸與舟的肩膀蹭了蹭,又道:“想你了,老婆。”
陸與舟伸手輕輕拍了拍嚴厲的背,出聲安撫著:“我在。”
“回三樓,好不好?”嚴厲又問。
陸與舟聞言遲疑了一下,然後說:“寶寶今天發燒了,我想留下來照看他。”
聽到陸嚴瀟,嚴厲眼中的溫度立馬降低了,然後他道:“讓保姆來看。”
似乎是覺得這句話太生硬了,嚴厲又說:“陪陪我,老婆。”
陸與舟在心中糾結了一會兒,然後點頭答應:“好。”
得到陸與舟的肯定回答,嚴厲的心情好了不少。
等保姆上來,陸與舟對著她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才被嚴厲攬著腰身走上了三樓。
剛到三樓臥室內,嚴厲就把頭完全埋在了陸與舟的頸肩裡,似乎在尋求安慰。
說實話,嚴厲很少有這種脆弱的舉動。
雖然平時也喜歡摟摟抱抱,但不是這種示弱,而是有些強勢的索取。
於是,陸與舟再次忍不住出聲問道:“今天出去,遇到什麼事了?”
很多,很煩,很糟心的事。
但是他不想說。
於是嚴厲搖了搖頭,說:“冇事,我能解決好。”
見狀,陸與舟也不繼續追問勉強對方,而是說:“好,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在。”
“嗯。”嚴厲說著,手上的力氣更大了,甚至有種想把對方揉碎進自己身體裡的衝動。
又過了十分鐘,嚴厲的情緒徹底穩定,恢覆成了平時平淡冇有情緒的模樣。
他拉著陸與舟上床準備睡覺,還出聲道:“不早了。”
確實不早了。
不過陸與舟已經睡醒了一覺,所以現在半分睡意都冇有。
況且,他們之間還有事情冇解決。
隻聽陸與舟出聲說:“我為今天的口不擇言,道歉。”
“什麼?”嚴厲問。
顯然,他已經忘記了他們下午的激烈爭吵。
“就是我說,不會留在你身邊。”陸與舟在替嚴厲回憶。
果然,這句話是嚴厲的禁忌。
他拉著對方手的力氣加緊了幾分,隻聽他咬牙切齒的警告道:“彆想從我身邊逃走。”
要是以前,陸與舟可能會抗拒對方的這句話。
但是現在相處久了,陸與舟知道嚴厲這句話冇有彆的意思,就是不讓自己離開他。
如果人想要永遠在一起,確實不能分開。
隻要換個角度去想,這句話也冇什麼。
陸與舟點頭,說:“我會陪著你,一年又一年。”
嚴厲冇回話,隻是緊緊拉著陸與舟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不過,“可是你也有錯。”陸與舟又說。
嚴厲不解,反問:“我有什麼錯?”
陸與舟道:“你不該對寶寶,那種態度。”
提起陸嚴瀟,嚴厲的神情明顯就冷淡了下來,他又問:“哪種態度?”
見嚴厲是真的不懂,陸與舟開門見山,直說道:“你需要給他一些關愛。”
聽到這句話,嚴厲的眉毛直接擰了起來,他反駁道:“我隻愛你。”
至於彆人,全部無關緊要。
“但你也要愛他。”陸與舟又說。
“理由。”嚴厲問。
理由……這需要什麼理由嗎?
似乎是看嚴厲真的不解,陸與舟說:“因為你是他的父親。父母天生會愛孩子,是種本能。”
“你確定嗎?”嚴厲反問。
陸與舟愣了一下。
然後嚴厲又問:“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你父母對你如何。”
陸與舟被噎了一下,他養父母確實對他一般。
但畢竟不是親生的,能給他一口飯吃,他已經感激不儘了。
陸與舟還冇來得及回答,隻聽嚴厲又說:“你的親生父母,待你又如何。”
陸與舟再次愣住了。
他養父母不好,還能推脫給血緣關係,不是親生的,冇有那份羈絆。
那他的親生父母呢?
陸與舟被丟在福利院門口的時候,雖然隻有六歲,但已經有了記事能力。
陸與舟其實不願意回憶,甚至對這段童年有牴觸心理,卻還是因為嚴厲的這句問話,陷入了沉思。
是啊,誰說父愛母愛就是種本能?
反正陸與舟是冇享受過。
陸與舟其實降臨在一個很糟糕的家庭中,從他記事起,耳邊便是數不儘的打罵和啜泣聲。
易怒的父親,懦弱的母親,貧困的家庭條件。
陸與舟甚至記不清父親的麵孔和名字,隻記得他是個脾氣火爆,卻冇什麼本事的糟糕男人。
偏偏就是這樣,他還愛賭嗜酒,所以他常常喜怒無常,開心的時候會給陸與舟買糖吃,不開心的時候隨便就是一腳踹上來。
所以陸與舟對這位父親敬而遠之,說不上喜歡,也稱不上討厭,隻是害怕。
還有母親,陸與舟小時候是愛母親的。
因為母親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他好的人,給他穿衣餵飯,晚上甚至會講故事哄他睡覺。
但是後來,陸與舟才知道,母親是不愛他的,甚至否定,並且打心底厭惡他的存在。
在這個家裡,爭吵如同家常便飯,父親再一次賭博輸錢了,回家就暴跳如雷的發起了脾氣,並且伸手揪著母親的頭髮往牆壁上撞去。
那會的陸與舟並不具備反抗的能力,隻能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這會出聲說什麼,爸爸隻會下手更重。
煎熬了不知道多久,父親終於打累了,拎起腳邊的酒瓶準備喝一口,卻發現冇了,一滴都倒不出來了。
他罵罵咧咧的把酒瓶摔到了地上,發出了“砰”的一聲,下一秒他就伸手搜刮母親的衣服,最後在裡麵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了幾張紙幣。
“就這幾個?”他似乎是嫌棄錢不夠,伸腿又踹了母親幾腳。
瘦弱的女人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現在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張口就吐出了一口黑紅色的血。
男人見狀,罵了一聲“真晦氣”,然後轉身走了。
臨走之前,還把門摔了個震天響。
破舊的門帶著牆壁一起晃動了起來,甚至有種下一秒就會倒塌的感覺。
小陸與舟在旁邊蜷縮成了一團,甚至打著哆嗦。
確定父親走遠了以後,他纔敢從角落裡出來,爬到了母親身邊。
看到母親的慘狀,小陸與舟眼眶裡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著。
環境造就了他不敢放肆的性子,他連哭泣都是悄無聲息的。
掉了一會兒眼淚,小陸與舟用袖子擦了擦哭花的臉,然後跑去廚房倒了一杯溫開水。
他端著水重新回到了母親的身邊,然後蹲下身去準備喂母親喝水。
冇想到,母親卻一個伸手,打翻了麵前的水。
還好家裡窮,買不起陶瓷杯,塑料的杯子掉在地上也不碎,隻是可惜了這杯溫水。
小陸與舟好脾氣的蹲下身,用抹布去擦著地上的水漬。
然後奶聲奶氣道:“媽媽你等會,我重新給你倒杯水。”
冇想到,平時溫柔似水的母親在這一刻卻像變了個人,她表情瘋魔,甚至張牙舞爪的大喊大叫道:“都是你,是你的出生,才讓我落到了這種境地,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嫁給他!”
那一刻,小陸與舟的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覺得,母親這個樣子甚至看起來比父親還要可怕。
她冇有出手打自己,但是每一句話都像把刀一樣戳在心臟上,生疼生疼的。
也就是那一晚,陸與舟才知道,原來母親也是不愛他的。
後來,日子還是這樣勉強的過下去。
父親打母親,母親不敢反抗,隻能乖乖的捱打。
隻不過,母親冇再像那次一般向自己發火,甚至可能出於愧疚,對自己更加溫柔了。
再後來,日子稍微好了一些。
因為隔壁搬來了一個鄰居男人,他好像對母親有意思,總是趁父親不在時過來噓寒問暖。
母親好像對他也有意思。
因為母親開始打扮了,注意自己的儀容儀表。
就這樣,終於有一天。
母親給自己買了一套新衣服,還帶自己去遊樂園儘情玩耍了一天。
那是,陸與舟覺得最快樂的一天。
直到晚上,母親把自己帶到了一座福利院門口。
那時候,陸與舟並不知道這個地方代表什麼。
但是他隱隱約約覺得,母親不要他了。
也確實不要他了。
母親放下他的手,什麼也冇說,轉頭就狂奔,頭也冇回。
陸與舟就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母親因為落跑而狼狽不堪的背影,甚至都冇有上前追一步,或者出聲哀求一聲。
可能,小陸與舟心裡早有預料。
反正那天,陸與舟甚至冇有掉一滴眼淚。
也許離開,並不是一件壞事。
後來,陸與舟就在福利院生活了四年,在十歲那年被現在的養父母接走領養。
這種不願意觸碰的回憶,即使已經過去了很久,也是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陸與舟冷不丁的想起來,導致他嘴唇發白,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
一旁的嚴厲見狀,伸手把陸與舟拉到了自己的懷裡,一手摟著對方的腰,一手扣著他的後腦勺,順著他的頭髮。
然後,嚴厲出聲道:“對不起,彆想了。”不是故意想揭開你的傷疤。
說著,嚴厲的眼中甚至劃過了一抹悔意。
陸與舟冇回話,隻是閉了閉眼睛,伸手緊緊抓著嚴厲的衣襟,像是隻溺水的遊魚,隻有麵前的這個人纔是他最後的救贖。
嚴厲的手臂越收越緊,他在陸與舟的耳邊低聲呢喃:“我會愛你,永遠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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