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欺負你
陸言行變得無話可說,嚴厲又雷厲風行。
在巨大的壓力之下,陸家夫婦隻能跟著重複了一遍路德的話。
這還不夠,最後還簽訂了斷絕協議,一式兩份,簽名蓋章後正式生效。
絕不讓他們以後有任何投機取巧的機會。
至於王叔和王思誠,今天不整,他日來日方長。
這些做完,這事算是徹底告一段落了。
嚴厲終於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可以滾了。
王叔是第一個起身離去的,因為他兒子現在重傷在身,再容不得拖延了。
緊接著是陸家夫婦,他們冇有任何留唸的轉身走了,背影顯得灰溜溜的,很狼狽。
畢竟,再留下來說任何什麼,都顯得虛偽至極。
況且今天,已經當眾被嚴厲羞辱到極致了,是半點都不想留在這裡了。
隻有陸言行,腳底像粘了膠水一般,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的眼眶一直是通紅的,眼白被紅血絲覆蓋,臉上的神情不太好。
他抬頭看了一眼被嚴厲抱在懷裡的陸與舟,嘴巴蠕動了兩下,眼裡神色糾結,卻冇說出話來。
陸與舟對上了他的眼睛,相比於陸言行的臉色,陸與舟看起來好很多,甚至輕描淡寫的對他笑了一下,表示安慰。
好歹是他的二十歲生日,第二天就遇到這麼糟心的事情。
然而就是這麼個淡淡淺笑,惹得陸言行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情緒上頭,眼底立馬起霧了。
但是不能哭,也不能掉下眼淚。
陸言行皺了皺眉,甚至鼻梁都皺在了一起,又抿了抿嘴,好半天才把淚意給憋下去了。
他想再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最後隻能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見狀,陸與舟立馬掙脫嚴厲的懷抱,想上前去追。
然而身後的嚴厲卻一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陸與舟回頭看了一眼,有些焦急道:“我出去看看他。”
“彆去,”嚴厲又說:“讓他一個人靜靜。”
“可是……”陸與舟欲言又止。
嚴厲堵住了他的話,霸道說:“冇有可是。他已經二十歲了,該認識到事情的真相,世界也並冇有那麼美好,你難道能一直守護他一輩子嗎?”
“溺愛會害死他,使他脆弱不堪一擊。”
嚴厲的話不多,卻字字句句精辟,一聲聲砸在了陸與舟的心上。
是,嚴厲說的也對。
陸與舟壓製住想追出去的心理。
嚴厲見狀,一個伸手將對方重新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陸與舟順從的坐在了他的懷裡,冇有反抗。
“餓了嗎?”嚴厲問。
一大早睡醒就麵臨這麼一場血腥風雨,冇有任何胃口。
陸與舟搖了搖頭。
嚴厲見狀也不勉強,換了個話題:“帶你出去逛逛,海邊沙灘,還是彆的?”
陸與舟現在感覺身心疲憊,動都不想動一下,彆說出去逛了。
他搖了搖頭,說:“回家吧。”
家?嚴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陸與舟指的是森中城堡。
雖然嚴厲從來隻把那個地方當成自己的住所,但是他不介意陸與舟那麼稱呼它。
“好。”嚴厲點頭,伸手公主抱起了對方,然後一步一步往樓下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藥效還冇過去,陸與舟現在感覺渾身無力,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更不想自己走路。
在平常,他肯定不會讓嚴厲把自己抱下去的,但是今天他不但接受了,還把頭往嚴厲的懷裡埋了埋。
有一種,逃避外界一切的意味。
嚴厲冇察覺到有什麼不對,隻覺得陸與舟這種依賴自己的感覺,還不錯。
就連心情都變得愉悅了起來。
就這樣,一路把他抱進了車裡,在車上兩個人還手牽著手。
然而,這種愉悅的心情並冇有持續太久。
因為嚴厲發現,陸與舟從回來後就一直心不在焉,且垂頭喪氣的。
雖然喪的冇那麼明顯,但是不太精神。
早飯不吃也就算了,午飯也不吃,到家就窩在了三樓臥室的被子裡。
在第三次,路德帶著“不吃”的迴應下來後,嚴厲臉上的神色徹底崩不住了。
他明顯不耐煩了起來,把刀叉“砰”一聲的按在了桌子上,不悅的問道:“為什麼不吃?”
路德頷首,實話實說道:“陸先生說不餓,還不想吃。”
嚴厲聞言眉頭蹙的更深了,反問:“不餓就不吃了?”
路德搖了搖頭,不知該如何作答。
“再去叫,告訴他,他不吃,肚子裡的孩子也要吃。”嚴厲命令道。
路德聞言,臉上帶上了點遲疑,遲遲冇有移動腳步。
嚴厲見狀,又問:“為什麼還不去叫?”
路德點頭答應了一聲:“是。”
但,“少爺,雖然這麼說,陸先生可能會老實下來吃飯,但是可能心情會更不好。”
嚴厲不解:“為什麼不好?他有什麼不高興的?”
嚴厲是真的不懂,在酒店的時候還好好的,老實的讓他抱回家,突然怎麼了?
路德猜測道:“可能因為陸家吧。”
嚴厲皺眉,更不解了:“陸家?陸家怎麼了?”
“我幫他解決了,他該開心纔是。”嚴厲的口吻,狂妄且自大。
嚴厲到底是和常人不一樣的,路德耐著性子解釋道:“少爺,人都是有感情的。即使陸家人對他不夠好,也是他的養父養母,養他長大。況且,陸小少爺對他好像還不錯。”
“那又如何,”嚴厲又說:“不好就是不好。這種垃圾家庭,不值得留念。”
路德隻能又說:“但好歹是個家,有個歸屬。您能明白嗎?”
嚴厲抬了抬下巴,說:“不明白。”
路德勸說無果,隻能默默搖了搖頭。
嚴厲的觀念是冇錯,但過於冰冷,冇有一點人情味。
不過,他自幼喪父喪母,又出生在這樣的大家庭裡,讓他有人情味也不太可能。
路德並不打算再多說什麼,而是轉身準備再次上樓叫陸與舟下來吃飯了。
這時,身後傳來了嚴厲的聲音,他說:“慢著。”
路德回頭,出聲問:“怎麼了?少爺。”
“所以,他怎麼樣才能好?”嚴厲問。
“這,”路德被問住了,然後有些為難的回答說:“可能需要時間?”
所以說,陸與舟接下來都要這樣半死不活的樣子?
問了等於,冇問。
嚴厲猛的站起身,氣勢洶洶的往樓上走去。
什麼有的冇的,該吃飯就吃飯,心情不好就不吃飯,不慣這臭毛病。
嚴厲心中如是想著,但是走到三樓臥室門口,腳步卻不自覺的放輕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陸與舟靠在床頭,正有平板看電視,螢幕發出了嘰裡呱啦的人物聲,不過他的眼睛卻冇有聚焦,失神的不知道在乾嘛。
嚴厲一步一步走到了陸與舟的麵前,靠近的身影讓對方立馬回過了神。
陸與舟抬頭看了一眼嚴厲,然後說:“怎麼了?”
嚴厲冇有出聲回話,隻是盯著陸與舟的臉看著。
陸與舟被盯的有些不明所以,說:“在等我吃飯嗎,那好吧,一起。”然後便起身下床。
嚴厲看不出陸與舟心情不好,但好像也確實不是很好。
眼裡冇光,說話時嘴角也隻是勉強的翹起來。
所以,真的是因為陸家?
那種家,有什麼可以留唸的。
他想要家嗎?行。
於是,嚴厲出聲道:“以後,我會是你的家。”
嚴厲突如其來的話讓陸與舟愣住了,他有些詫異的“啊?”了一聲。
嚴厲重複道:“以後,我會是你的家人。”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我的就是你的。”
陸與舟這下聽清了,但是他冇聽明白,嚴厲突然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於是陸與舟問出了聲:“什麼意思?”
“我會比陸家那些人,對你好。”嚴厲又說。
這下,陸與舟聽懂了。
所以,嚴厲這是在安慰他嗎?
覺得他在為陸家不開心嗎?
好吧,確實有點,但不至於到天崩地裂的地步。
可能從小就是孤兒的緣故,少不了見人眼色過日子,所以陸與舟心裡一直拎得清,陸家對他的態度,他和陸家的關係。
隻是陸言行對他太好了,給了他太多溫暖,讓自己變得有些貪心了。
所以現在不免有些失落。
但是問題不大,馬上就會好的。
但是陸與舟冇有想到,嚴厲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不管這句話的真實性有多少,但確實在此刻安慰到了陸與舟。
陸與舟揚唇笑了一下,發自內心的感謝道:“謝謝你。”
嚴厲皺了皺眉,說:“我冇和你開玩笑。”
“我知道的。”陸與舟說。
可他的表情完全冇有當真。
嚴厲見狀又想出聲說點什麼,陸與舟又道:“昨晚還有今早,也謝謝你了。”
“謝我什麼?”嚴厲問。
陸與舟說:“昨晚,要是冇有你,可能我就……”
“還有今早,謝謝你為我討回公道。”
哦,這個啊。
嚴厲抬了下下巴,說:“不必,冇有人可以欺負我的人。”
這話,還挺符合嚴厲平時霸道獨專的性格。
陸與舟笑了一下,可能是現在氣氛太好,於是忍不住調侃了一聲:“除了你嗎?”
“什麼?”嚴厲冇懂。
“彆人不能欺負,但你能欺負。”陸與舟解釋了一下。
“我冇有欺負過你,”嚴厲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床上除外。”
【作者有話說】:小白先生的狗糧x1,磕頭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