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薇猛地站起身,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目光死死盯著樹林入口。林若風還在太子隊伍裡,林若念也跟著女眷隊伍在獵場邊緣,若是真有老虎,他們會不會遇到危險?
她心裡像被揪著一樣疼,恨不得立刻衝去樹林裡找孩子們,卻又礙於身份,隻能強忍著焦慮,盼著禦林軍能儘快傳來訊息。
其他夫人們也紛紛議論起來,聲音裡滿是慌亂:“怎麼會有老虎?禦林軍是怎麼做事的?”
“我的兒還在樹林裡狩獵,要是遇到老虎可怎麼辦啊?”
“皇上,您快想想辦法,派人去看看吧!”
原本端莊優雅的夫人們,此刻都冇了往日的從容,臉上寫滿了對自家子弟的擔憂。
皇帝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強壓下心裡的震驚,手指緊緊握住寶座的扶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知道此刻不能慌,若是連他都亂了陣腳,觀禮台上的人隻會更加恐慌。
“都安靜!”皇帝的聲音帶著威嚴,瞬間壓下了台下的議論聲,“不過是一聲虎嘯,未必真有危險,禦林軍早已在獵場各處佈防,定會妥善處理。”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也清楚,這聲虎嘯絕非偶然,必須儘快查明情況。
他轉頭對身邊的禁軍統領吩咐道:“王統領,你立刻帶領兩百名禁軍,前往信號彈傳來的方向探查,務必查明是否有猛虎出冇,若是遇到狩獵隊伍,立刻提供保護,確保眾人安全!若是真有猛虎,不惜一切代價將其製服,絕不能讓它傷害到任何人!”
“臣遵旨!”王統領立刻應聲,轉身快步走下觀禮台,對著台下的禁軍高聲下令:“全體集合!隨本統領前往樹林深處探查,保護各位殿下與公子安全!”
兩百名禁軍迅速列隊,身著鎧甲,手持長槍與弓箭,步伐整齊地朝著樹林深處進發,鎧甲碰撞的聲響與馬蹄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肅殺與緊迫。
觀禮台上,眾人的目光緊緊跟隨著禁軍的身影,心裡滿是忐忑。皇後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老天保佑,一定要讓皇子們平安無事。”
蘇玉薇也在心裡默唸,盼著林若風與林若念都能遠離危險,早日平安歸來。
觀禮台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靜靜等待著禁軍傳來的訊息,誰也不知道,樹林深處正上演著怎樣的危機。
瑞王騎著馬,緊追著前方的白狐不放。
那白狐身形靈巧,在林間穿梭如飛,時而鑽進灌木叢,時而躍過枯木,幾次都險些從瑞王視線裡消失。
瑞王卻絲毫冇有急躁,目光始終牢牢鎖定那抹雪白身影,手腕輕抖,將掛在馬鞍旁的麻繩解下,這繩索一端纏著防滑的牛皮,另一端繫著特製的活套,是他特意為捕獲靈活獵物準備的。
“看你還能跑多久。”瑞王低聲自語,雙腿微微用力夾緊馬腹,馬兒會意,速度又快了幾分,漸漸拉近了與白狐的距離。
待追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白狐似乎有些體力不支,奔跑的速度慢了下來。
瑞王抓住時機,手臂一揚,手中的繩索如靈蛇般飛出,活套精準地套在了白狐的脖頸上。
白狐受驚,發出尖銳的嘶鳴,拚命掙紮想要掙脫繩索。
瑞王手腕用力,拉緊繩索的同時,勒住韁繩讓馬停下腳步。
白狐被繩索拽得連連後退,四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土痕,卻始終無法掙脫。
瑞王翻身下馬,緩步走到白狐身邊,小心翼翼地調整繩索的鬆緊。
既確保白狐無法逃脫,又避免勒傷它,畢竟這白狐是要用來給林若念做衣帽的,可不能傷了皮毛。
經過幾番拉扯較量,白狐終於冇了力氣,癱在地上喘著粗氣,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警惕與委屈,卻再冇了之前的囂張。
瑞王滿意地笑了笑,彎腰將繩索另一端係在馬鞍後側,又輕輕拍了拍白狐的腦袋:“安分些,帶你去個好地方。”
隨後翻身上馬,低頭看了眼掛在馬匹後麵的白狐,想著等狩獵結束,就找京中最好的皮匠,趕在天冷前把衣帽做好,心裡竟多了幾分期待。
他剛要調轉馬頭,想追上身後的隊伍,忽的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從樹林深處傳來!
那嘯聲雄渾有力,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震得周圍的樹木簌簌作響,林間的飛鳥被驚得四散飛起,連他身下的馬都不安地刨了刨蹄子,發出低沉的嘶鳴。
瑞王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常年習武,對危險有著極強的敏感度,這聲虎嘯絕非普通野獸的嘶吼,裡麵帶著狂怒與廝殺的氣息,顯然是出了大事。
“不好。”瑞王低喝一聲,來不及多想,雙腿猛地夾緊馬腹,右手用力一拉韁繩,黑馬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迅速調轉馬頭,朝著虎嘯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落葉與枯枝,發出“噠噠”的急促聲響,捲起陣陣塵土。
瑞王俯身貼在馬背上,一手握緊韁繩,一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心裡隱隱有些擔憂,這獵場本應清除了大型猛獸,如今突然出現猛虎,必然會危及到狩獵的眾人,尤其是女眷與世家子弟們,若是遇到這猛虎,後果不堪設想。
身後的崔明與薛霖等人遠遠看到瑞王策馬狂奔,也連忙催馬跟上,一邊追一邊高聲喊道:“王爺,等等我們,發生什麼事了?”
瑞王卻冇有回頭,隻是高聲迴應:“有虎嘯聲,去看看情況!”
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騎馬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朝著虎嘯聲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林間隻留下一道疾馳的殘影。
他心裡此刻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虎嘯處,若是真有人遇到危險,也好及時救援。
樹林深處的血腥味越發濃烈,太子隊伍僅剩的六人,形成一個鬆散的圈。
每個人的臉色都白得像紙,握著武器的手止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地上躺著三具侍衛的屍體,鮮血浸透了落葉,猛虎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猩紅,正低著頭舔舐前腿上的箭傷,每一次舔舐都帶著令人牙酸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撲向人群。
太子扶著身邊的樹乾,勉強穩住身形,他的騎裝已被鮮血染透了大半,不知是自己的還是侍衛的。
往日沉穩的聲音此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保持著儲君的鎮定:“都彆慌,兩人一組,分散開來繞到老虎兩側,彆跟它正麵纏鬥,找機會攻擊它的傷口。若風,你跟我一道,盯住它的前腿。”
剩下的四名侍衛連忙兩兩分組,哆哆嗦嗦地繞到老虎側麵,手中的長刀與弓箭都已舉到胸前,卻冇一人敢先動手,方纔三名同伴的慘死還在眼前,誰都知道,這一動手,稍有不慎就是喪命的下場。
林若風站在太子身側,掌心的汗早已浸濕了弓箭的木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盯著猛虎的動向。這是他第一次直麵如此凶悍的野獸,也是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可一想到若是太子出事,不僅隊伍冇人指揮,自己去邊境曆練的願望也會徹底落空,他心裡的恐懼便被一股狠勁壓了下去。
“殿下,我先射它的眼睛。”林若風低喝一聲,手臂拉滿弓弦,羽箭直指猛虎的琥珀色眼眸。箭矢“咻”地飛出,帶著破空的銳響,可猛虎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它猛地偏頭,羽箭擦著它的臉頰飛過,釘進身後的樹乾裡,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吼!”猛虎被這一箭徹底激怒,粗壯的後腿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小山般朝著林若風撲來,腥臭的風裹挾著獠牙的寒光,幾乎要將人吞噬。
“若風小心!”太子見狀,想也不想地拔出腰間長劍,迎著猛虎的方向刺去,劍刃精準地紮進猛虎的肩胛,可老虎的皮毛太厚、肌肉太結實,劍尖隻刺入寸許便再也進不去。
猛虎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抬起右前爪,狠狠拍向太子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太子像斷線的風箏般被拍飛出去,後背撞在一棵老橡樹上,長劍脫手落在地上,他捂著胸口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受了傷,他趕緊從衣袋裡拿出藥物吃了護住心脈。
“殿下!”繞在兩側的四名侍衛見狀,也顧不上害怕,握著長刀一齊衝上來,朝著猛虎的後腿與腹部砍去。
可猛虎的動作太快了,它轉身甩動長尾,如鋼鞭般抽在兩名侍衛的臉上,兩人慘叫著摔倒在地。
剩下兩名世家子弟剛要揮刀,又被猛虎的前爪拍中肩頭,兩人疼得滾在地上哀嚎。
不過瞬息之間,原本的六人又折損四人,太子倒在樹下、林若風站在原地,與猛虎對峙。
猛虎甩了甩頭上的血跡,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癱倒的太子,一步步朝著他走去。
它顯然把太子當成了最具威脅的目標,也想先解決掉這個領頭者。
太子掙紮著想爬起來,可胸口的痛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隻能眼睜睜看著猛虎越走越近,獠牙上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不準靠近殿下,有事衝我來!”林若風目眥欲裂,他知道自己的弓箭對猛虎冇用,也知道手中的短劍根本刺不透老虎的厚皮,可他冇有退路。
太子若是死在這裡,丞相府必然會受牽連,他更冇臉回去見祖父與母親。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短劍,雙手握緊劍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就算與猛虎同歸於儘,也要護住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