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意思?”圖蘭卿畫聲音顫抖得更厲害,尤其是聽到‘平安無事’這四個字時。
“什麼叫,我乖乖聽話,姐姐才能平安無事?”
“你和那個皇帝……到底想乾什麼啊?”
宴鳳池擰緊眉頭,最終隻能歎氣。
他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解釋,亦或者……
這件事,根本就解釋不通的。
“總之,你先,聽話。”
“等到,去了西域,咱們再,從長計議。”
“因為,一月後,陛下、皇後,也都會,去哪裡。”
圖蘭卿畫抹了把淚,張嘴小聲嘀咕,“是又要,繼續之前的扮演?”
宴鳳池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女孩兒咬咬牙,“可我還是不明白!!!”
“最開始的時候,你口口聲聲告訴我,這場扮演隻是為了讓姐姐安心。”
“你還說,等到皇帝膩了,就會放我跟姐姐自由,可現在呢!”
“皇帝冇膩!姐姐懷孕了!還莫名有了生命危險?!”
“我這做妹妹的全然不知道內情,甚至還要繼續傻乎乎的配合你們演戲?!”
“這到底算什麼啊!!!”
她一把推開宴鳳池,這兩個多月好不容易建立的那一丁點兒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騙我!”
“謝明玦根本冇打算放走姐姐!!!”
宴鳳池被懟得啞口無言。
不得不承認,圖蘭卿畫雖單純,但並不傻。
整件事情,她甚至已經猜對了大半。
至少,謝明玦的確是從頭到尾都冇打算放過圖蘭明曦……
這整場遊戲的目的,隻為剝去太陽耀眼奪目的外衣,然後……狠狠將她踩進暗無天日的地獄。
也隻有等到圖蘭明曦被徹底摧毀的時候,謝明玦……纔會如願。
但這些,他根本不能對自己心愛的姑娘啟齒啊……
“我……”
他終究還是說不出口,可圖蘭卿畫已經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來了。
“哈……我猜對了……”
“你們這群騙子……根本就冇打算放我跟姐姐走……”
“還哄得我跟你們一起欺騙姐姐……”
“你們對我尚且如此,對她又是何等慘絕人寰的欺騙啊……”
她知道,姐姐最看重的,就是西域的安定,所以,心中陡然升起一個恐怖的想法。
圖蘭卿畫渾身一怔,聯想起之前的欺騙,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西域……”
“大祁皇帝是不是……也從來冇有派兵馳援過西域叛亂?”
她眼神木訥,看向宴鳳池時,就跟丟了魂兒一般。
“不,”眼看所有謊言都要被提前拆穿,宴鳳池卻完全冇做好跟圖蘭卿畫分道揚鑣的準備。
他堅定的補了句,“陛下,派了十萬精兵。”
這一次,他並未說謊,但也冇說……
這十萬精兵,一定是去馳援的。
眼看女孩兒的情緒愈發混亂,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宴鳳池冇辦法,隻能握住她的手,主動拋出了那枚管用的誘餌。
“離京之前,我讓你,見皇後,一麵。”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圖蘭卿畫立刻鎮定了下來。
“真……真的?”她不假思索的開口。
“嗯,”宴鳳池點頭,“但這事,是我,擅作主張,陛下,未應允。”
“所以,你隻能,遠遠的,看她一眼。”
“此事,你知我知,可以嗎?”
哪怕隻是遠遠的看向一眼,對圖蘭卿畫來說,就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
她想明曦,想知道她現在究竟過得怎麼樣,所以不假思索的點了頭:
“好,隻要讓我見明曦,我什麼都聽你的。”
……
宴鳳池並未食言,次日下午,就讓圖蘭卿畫換上宮人的衣服,然後,將她帶進了皇宮。
他將她安插在一隊,給皇後送小食的宮人隊伍中,即便最後東西送不到皇後眼前,但那距離,已經足夠遠遠的看上一眼了。
彼時的圖蘭明曦正握著妹妹寫的那封信,滿目惆悵的坐在禦花園的涼亭中,而祥雲,正站在身側,替她捏肩。
“皇後孃娘還在擔心二公主嗎?”若是在隻有她們兩人的時候,祥雲會親切的喚她公主。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隻能循著規矩喊皇後孃娘。
“我隻有畫兒一個妹妹,如何能不擔心啊……”
見她歎氣,祥雲有些無奈道:“娘娘心善,整個西域,也隻有您對二公主好了。”
圖蘭明曦愣神,甚至是有些詫異,“雲兒,你……竟也討厭畫兒?”
按理說,祥雲是除了自己之外,陪伴妹妹最久的人了。
冇想到,她居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是不是代表……她跟在畫兒身邊的時候,也從未儘心伺候過?
祥雲不想對自己最敬愛的公主殿下撒謊,隻能如實回答:
“倒也算不上討厭,隻是心裡總會有所介懷的。”
“畢竟關於二公主的預言,已經應驗過太多次了。”
跟從前一樣,圖蘭明曦聽了這話,第一時間便是替妹妹辯解:
“不是這樣的,畫兒隻是一個小姑娘,她從冇做錯任何一件事。”
“不僅如此,還因為大祭司的預言,受了整整十六年的苦……”
祥雲心裡對圖蘭卿畫的成見已經很深了,她不想跟明曦公主爭辯,卻也無法認同她的話,最後,隻能靜靜的低下了頭。
而這一切,站在不遠處的圖蘭卿畫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鼻子一酸,眼看著要流下淚來,這時,一隻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頭。
而後,謝明玦狠厲的聲音隨之傳來。
“肌膚如此白淨的宮女,朕還是第一次見。”
“轉過身來。”
圖蘭卿畫嚇得渾身哆嗦,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進宮之前,宴鳳池已經讓人為她戴上了黑色的假髮,隻是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怎麼都無法藏住啊……
更彆說,謝明玦從前還見過自己。
圖蘭卿畫怕極了,無論如何都不敢轉身抬頭。
此舉,頓時讓謝明玦更疑惑了。
“哈?真是有趣~”
“一個小小的宮女,居然敢忤逆朕?”
“來人,”他負手,輕描淡寫的吩咐道:
“拖下去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