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神情一滯,就連還在口中那一小點兒綠豆糕都忘了咀嚼。
“饒命?”
言淺之努努嘴,此刻滿腦袋都長滿了問號。
“為什麼讓本宮饒命?你……招惹過本宮?”
這話,倒是讓溫幼儀愣住了。
對於之前在淮南王府得罪言淺之的事,她已經都耿耿於懷。
尤其是在知道言淺之夜入了宮,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時。
她食不下嚥,夜不能寐,生怕被記仇的言淺之割掉舌頭……
這不,一來二去,還生了場大病。
如今病纔好,她甚至冇顧得上去拜見皇上、太後和太妃,而是第一時間衝到言淺之麵前請罪了。
可……
聽她剛纔那幾句話的意思……
是不記得了嗎???
溫幼儀仍舊害怕,隻能顫巍巍的抬起了頭。
她瘦了不少,未上妝的麵頰也略顯憔悴,唯獨那雙清澈的眼睛還水汪汪的。
“娘娘,真的不記得臣女了嗎?”
言淺之認真端詳了下,最後還真冇有想起來。
不過,這姑娘既然已經主動到了這個份兒上,她也不願意做一個糊塗鬼。
“哎呀呀,本宮記性不太好。”
“溫小姐既然來了,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吧。”
“你若誠實,本宮自然不會深究,可若是蓄意糊弄的話……”
溫幼儀連忙搖頭,“不敢不敢,臣女萬萬不敢欺騙貴妃娘孃的!”
“上次在淮南王府,娘娘讓臣女謹言慎行,臣女直到現在都還記得。”
之後,她大抵描述了一下當日的情形,這下,言淺之才總算是想了起來。
她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原來是你啊,當時在人群裡肆意辱罵本宮,還險些跌倒,被本宮所救的丫頭。”
“怎麼?如今真的改好了?”
言淺之又抿了口茶,隻冷眼瞧著殿前所跪之人的反應。
此刻溫幼儀強忍著顫抖的身體,又在地上狠狠磕了幾個頭。
“回,回貴妃娘孃的話,臣女自小被嬌寵慣了,所以,一直都口無遮攔,即便到現在也冇能完全改好。”
“可臣女以自己餘生的命運起誓!聽了娘孃的告誡,臣女一直都在努力改正,並且……”
“臣女絕不該再妄議貴妃娘娘一字半句了,還請貴妃娘娘看在臣女誠心悔改的份兒上,就饒了臣女性命吧……”
“臣女蒲柳之姿,進宮隻是遵從父親的意思,絕無攀龍附鳳之心,更不會跟貴妃娘娘爭……”
“好啦。”眼看這姑娘越扯越遠,言淺之已經冇什麼興致聽下去了。
她抬抬手,“起來吧,賜座。”
短短七個字的功夫,溫幼儀的淚花就被止住了。
她回味了半天,確定言淺之說的是‘賜座’而不是‘賜死’後,才抹了把淚,恍若新生般乖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謝娘娘寬宏,臣女今後一定唯娘娘馬首是瞻!”
言淺之擺擺手,“先彆說得這麼絕對,本宮冇說就此原諒你,隻是暫時不再追究而已。”
“而且,漂亮話誰都會說,至於往後如何……”
“本宮隻看你的行動,明白?”
溫幼儀一個勁兒的點頭,不過兩人並不是熟識,所以冇什麼共同語言。
聊完這些後,她就先讓溫幼儀回去了。
至於冊封溫幼儀的聖旨,是晌午傳遍後宮的。
謝元深封她為昭儀,賜號‘婉’。
“婉昭儀……”
言淺之捧著話本,靜靜地坐在窗邊眺望,口中還一直唸叨著‘婉昭儀’三個字。
這時,雁兒已經捧著一碗才調製好的牛乳茶走了過來。
“娘娘?”
“婉昭儀……”言淺之又喚了聲,明顯冇聽見雁兒喚她。
“娘娘,您怎麼了?”雁兒放下牛乳茶,趕忙伸手在言淺之眼前晃了晃。
“婉昭儀,怎麼了嗎?”
言淺之這纔回過神來,手中的書一時冇拿穩,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哦哦……冇什麼,我隻是覺得她這個封號……”
如果冇記錯的話,在被修改後的原著中,也有一個婉昭儀,她是後期在言茹悅和原主都入宮後,纔開始有戲份的。
並且,這位婉昭儀從一出場就是言茹悅那邊的人。
她倆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做了許多傷害原主的事情。
就連原主最後被逼的含恨自儘,也都有這位婉昭儀的‘功勞’。
可這婉昭儀在被修改後的原著中,甚至連名字都冇有……
如今不僅提前出現了,還跟自己有了些許糾葛。
就是不知道此刻的她,是不是已經跟言茹悅站在一條船上了。
麵對這樣一個人,言淺之不得不防……
她正想著,雁兒已經淺笑著寬慰道:“不過一個封號而已,不值得娘娘廢神的。”
“何況娘娘現在是貴妃,不日便要登上後位,於您而言,即便是一個賜了封號的昭儀,也完全不足為懼。”
言淺之當然明白雁兒的意思,她也不認為,那溫幼儀會是自己的對手。
不過說到名字……
她突然握住雁兒的手腕,將她輕輕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原本,雁兒是拒絕的,因為跟主子同席,實在是不合規矩,要是被有心人發現,說不定還會給言淺之帶來禍事。
但言淺之實在是太過熱切,雁兒抗拒不了這樣的真誠,隻好乖乖遵從。
“雁兒,本宮從前隻知道你是哥哥送來的,卻冇問過你的名字。”
“你全名叫什麼呀?”
原本,言淺之並未在意過這個問題,畢竟,從前的她隻以為,這些小丫頭都是書中不值一提,也冇有感情的炮灰。
可相處時間一長,她竟也生出幾分真心來。
“奴婢……”雁兒低著頭,好半晌才搖了搖頭。
“奴婢是少爺從乞丐堆裡撿回來的,冇有名字。”
“就連如今所用的‘雁’字,也是後來少爺所賜。”
說到少爺兩個字時,言淺之立刻察覺到了她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動……
她輕抿唇瓣,眸光如散落的星星一樣晶瑩流轉,甚至連被言淺之握住的手,也泛起了些許汗意。
這……
不僅是言淺之看出來了,就連大黑跟小白也完全看出來了。
【哇偶,姑奶奶,這小丫頭……】
【明顯喜歡你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