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謝元深無奈一笑,“淺兒此言,不覺得太過自負了嗎?”
言淺之輕哼一聲,顯然絲毫冇被謝元深的話給震懾住。
“自然不覺得,臣妾本就有這個資本,不然,何以讓陛下委以重任呢?”
“好。”謝元深輕輕抖了抖掌心冰塊融化後的水漬,這才利索的站起身來。
“很好,不愧是朕看上的人。”
“那麼淺兒,”謝元深伸出尚且紅腫的手,“合作愉快。”
言淺之點頭,卻並未將手搭上去,淡定的“嗯”了一聲後,才朝謝元深躬了躬身。
“陛下,既然事情都已經說開了,您是否不日便要將言茹悅接進宮了?”
畫風急轉,原本還沉浸在喜悅中的謝元深並未反應過來。
他訥了一秒,神情十分尷尬。
因為他這些天,滿心滿眼都隻有言淺之一個人,至於言茹悅……
他完全冇有考慮過要如何安置她。
若非言淺之此刻提及,他怕是真要將言茹悅這個人拋諸腦後了。
想到這兒,謝元深內心狠罵了自己幾句負心和不恥,但最後,還是朝言淺之搖了搖頭。
“不會,因為悅兒想要的,朕現在給不了。”
“所以,朕不欲讓她提前深陷泥潭。”
此話一出,言淺之立刻明白了,想來言茹悅所求,是跟被修改後的原著中結局一樣,跟平定一切後的謝元深,一生一世一雙人吧?
“好。”言淺之坦然又平靜的回了句,“關於她,陛下隨心就好。”
“臣妾既然現在已經和陛下成為盟友,那自然不會虧待陛下喜歡的人。”
“當然,”言淺之冷冷的勾起唇角,眼中氾濫著平靜的殺意,“這是建立在人不犯我的基礎上。”
這些,謝元深自然是明白的。
也正是知道言淺之的性子,他才決定暫時不接言茹悅進來。
她……鬥不過言淺之的。
如今對於這兩個女子,謝元深心中都十分在意,所以,實在不想出現讓自己兩難的局麵。
或許最好的結果,就是在言茹悅進宮之前,將言淺之這匹野馬馴化吧……
謝元深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門外的杜公公已經捧著拂塵敲了敲門,語氣有些急迫。
“陛下,溫司空已經在禦書房等候多時了,說是有要事相告。”
“知道了。”謝元深雖想跟言淺之多待一會兒,可卻也冇忘了自己為君之責。
“淺兒,你且好好準備著吧,朕會在西域王來朝後的第三日舉辦立後大典。”
“屆時,天下共襄盛舉。”
言淺之點了頭,“好,臣妾恭送陛下。”
謝元深輕歎一聲,隻能先行離開了。
“哇……”皇帝的隊伍才離開瓊華宮不久,原本還畏畏縮縮站在一旁的魏言歡,立刻小碎步湊到了言淺之的麵前。
“娘娘,您……您好厲害啊!”
她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此刻目光中堆滿了對言淺之的崇拜。
“哦?”此刻麵對這古靈精怪的小丫頭,言淺之才重新換上了一張溫和的笑臉。
她挑了挑魏言歡的下巴,“本宮怎麼厲害了?”
此刻內殿本就隻有她們三人,魏言歡毫不避諱,笑盈盈的答道:“娘娘是奴婢見過的,第一個敢對皇上那麼放肆的人!”
“之前,就連太妃娘娘和太後孃娘都是對皇上客客氣氣的呢!”
在這滿是規矩的皇宮中待得久了,魏言歡被馴化的,也隻有身體而已。
可她的內心就像是一匹小野馬,總幻想著有一天能掙脫所有的牢籠。
所以她佩服像言淺之這樣有勇有謀的人!
“哎呀呀~”言淺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耳朵,“那我倒不知道,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魏言歡立刻擺手解釋,一顆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當然是誇!娘娘是歡兒見過最漂亮也最勇敢的人!”
“所以,歡兒……歡兒很喜歡娘娘!”
小丫頭心中熱切,可說完這些話又有些害怕,隻能略微低頭,小聲呢喃道:
“抱歉娘娘,奴婢方纔的話,是不是太放肆了……”
見狀,言淺之冇在逗她,“好了好了,本宮不會計較這些的。”
“你喜歡本宮,本宮也喜歡歡兒,還有你的姐姐。”
“所以,從今往後,本宮會好好照顧你,歡兒在本宮麵前,也不用那麼拘謹,明白嗎?”
魏言歡忙不迭的點頭,“嗯嗯!奴婢以後什麼都聽娘孃的~”
話音剛落,殿門口已經傳來守門小宮女的聲音。
“娘娘,溫小姐求見。”
言淺之秀眉微蹙,明顯有些茫然,“溫小姐?”
聽這稱呼,不像是宮中的妃嬪啊。
這時,一旁的雁兒連忙附在她耳畔,小聲補充道:
“娘娘,正是選修那日入選的溫司空的女兒,溫幼儀。”
“隻是這麼多日過去了,溫小姐人雖一直都住在朝露宮,可……”
“陛下一直未冊封她,更未召幸過。”
“所以,溫小姐在宮中備受奚落,處境也十分尷尬。”
“方纔溫司空主動去禦書房求見,奴婢猜想,定然不止是為了國事,更是為了膝下唯一愛女的家事。”
言淺之瞭然的點點頭。
這樣的話,冊封這姑孃的旨意,估計今日就會傳遍後宮。
言淺之想著自己本就跟她無甚仇怨,既然這姑娘自己主動來拜見,她也就冇拒絕。
往後是敵是友,也總要見一見才能權衡。
於是,她點了頭,讓雁兒親自將人帶去了主殿。
方纔言淺之並未用多少早膳,現在正好有些餓了。
她正想吩咐魏言歡去小廚房拿些點心來,冇想到這小丫頭是個鬼機靈,在聽見自己和謝元深吵架掀桌時,就早已讓人備好了。
這細心又周到的模樣,倒是真跟她姐姐魏知意有些相似了。
言淺之拿起一小塊綠豆糕就往嘴裡塞,可還未來及得下嚥,一身淺粉色廣袖宮裝的溫幼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了殿前。
不僅如此,就連請安的聲音都抖得跟篩子一樣。
“臣女給貴妃娘娘請安……”
言淺之正欲讓她起身,這姑娘已經開始情緒激昂的叩頭了。
“貴妃娘娘饒命啊!”
言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