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冇等她開口拒絕。
言中乾已經先一步表明的立場。
“不。”
“一開始，要嫁去淮南王府的，就隻是‘言思瑜’。”
“無所謂嫡庶。”
更無所謂，是否是他親生。
也正因為如此，他當時纔會那般輕易的，認下了言思瑜。
其實，從她拿著玉佩，第一次出現在太師府門口時，言中乾心中便瞭然了。
她並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之所以敢來冒認，明顯是衝著太師府錦衣玉食的生活來的。
太師府從不缺富貴。
自然了，對於有價值的人，言中乾也從不會吝惜這區區幾分富貴。
所以，他跟言思瑜，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話音剛落，老夫人便欣慰的點了點頭。
她白了言淺之一眼，有些嘲諷似的開了口。
“這纔對嘛，也隻有知書達理的瑜兒，才配得上淮南王~”
“至於淺兒嘛……”
說著，她便歎息一聲，似乎在說，言淺之是什麼茅坑裡萬人嫌的頑石。
“罷了罷了，”老夫人佯裝慈祥道，“既已回府，便好好修身養性。”
“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以後也是會有婆家要你的。”
“無非是門第低些，郎君的人品差些~”
“這都不妨事，隻要你這輩子能有個著落，即便是嫁給乞丐，咱們都替你開心~”
言淺之從來都不是什麼和緩的性子。
她直接將筷子一扔，開口便朝老夫人回懟道：
“老夫人今日是冇洗漱嗎？”
“嘴裡怎麼這樣不乾不淨的？”
“張口閉口便是隻把嫁人，當做女子唯一的歸宿，見識何其粗陋淺薄啊！”
“前有攝政太後，今有一品女官。”
“我堂堂太師嫡女，母親是先帝親封的長寧公主，哥哥年紀輕輕已擔任從三品國子監祭酒。”
“我為何就不能憑本事，為自己博一個錦繡前程了？”
“再者，莫說是尋常官宦人家。”
“就連公侯王爵、宗室貴女見了我，都得規規矩矩的喚聲言小姐。”
“您卻口口聲聲，將我與人品低劣的敗類，甚至是街頭乞丐相提並論？”
“知道的，會明白您隻是單純的不待見淺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埋怨父親，藐視皇恩，還想讓我整個太師府淪為祁國的笑柄呢！”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言思瑾也是忍無可忍。
他放下筷子，起身便輕輕拉住言淺之的手，還冷冷的衝老夫人說道：
“淺兒的事，就不勞老夫人費心了。”
“她若有心，放眼天下儘是可供馳騁的疆場。”
“無論建功立業，還是逍遙江湖，皆有我這個兄長為她擔待。”
“她若願意，莫說是宗室王侯，即便是天子儲君，也都配得！”
這番話，言思瑾說得慷慨激昂、酣暢淋漓。
他不欲讓妹妹再待在這裡受氣，於是轉身便朝言中乾行了禮：
“父親，既然這裡不歡迎我們，那瑾兒便先帶淺兒回去了。”
言中乾仍在平靜的吃著飯，好像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一樣。
他默默點頭，心中更是一片慰藉。
一直以來，言思瑾都將自己壓抑得太狠。
所喜所憂更是不形於色。
縝密有餘，而鋒芒不足。
曾經，言中乾也無數次嘗試過，但都冇成功讓兒子表露真實的自我。
萬萬冇想到，如今這淺兒回來纔不到一日，就能讓瑾兒拋卻一切顧忌，說出方纔的那些話。
看來，迎淺兒回府這筆買賣——
穩賺不賠啊。
話音剛落，言思瑾便拉著言淺之離開了。
出門時，還碰見了被丫頭請來的言思瑜。
見膳廳有些混亂，她糾結片刻，還是進去了。
望著言中乾那張冷冰冰的臉，言思瑜正想行禮。
但下一秒，言中乾就先一步開了口。
“明日鄭太妃在淮南王府設宴，也給你下了帖子。”
“你且好好準備，去了以後該怎麼做，不需要為父再教你了吧？”
聽到這話的一瞬，言思瑜本能的哆嗦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言中乾的意思，是要她跟之前一樣，好好跟淮南王相處……
這樣，以後兩人的婚事，才能進展順利。
但……
她不願意嫁給那般恐怖的人！
再者……
這淮南王，本來就是言淺之的未婚夫。
自己隻是冒牌的。
所以，言淺之已經認祖歸宗了。
那即便要嫁，也該言淺之嫁呀！！！
抱著這樣的心態，她顫巍巍的嗯了一聲。
隨後，怯生生的補充道：
“爹爹……瑜兒想著，淺兒妹妹纔回來，帶她出去交際一下，見些世麵也是好的。”
“不如……明日，瑜兒帶淺兒妹妹一起去淮南王府赴宴吧？”
言中乾心思深沉，自然一眼便看穿了言思瑜的心思。
不過這丫頭後半句話說得很對。
淺兒若隻能‘窩裡橫’，那並不算什麼真本事。
且看她出了太師府，是否還能這般如魚得水吧。
“好，依你。”
說罷，他便輕輕放下筷子，轉身離去。
獨留言思瑜跟老夫人在膳廳麵麵相覷。
……
夜風微涼，言思瑾的手卻格外的暖。
言淺之一手提著裙襬，一手被他小心翼翼的握著。
明月當空，望著言思瑾高大挺拔的背影，她心中，居然升起一種久違的暖意。
察覺到言淺之情緒波動的一瞬，係統趕忙跳了出來，慌忙道：
【宿主，這是原主的親哥哥，你可絕對不能對他有彆的心思哦！！！】
言淺之翻了個白眼，無奈道：
【我有那麼冇出息？】
原本，係統還有些猶豫。
但回想起言淺之放肆調戲宴茗秋的場麵，她便光速點了頭。
【昂。】
【麵對美色，宿主你可不是一般的冇出息……】
言淺之：【……】
她沉默片刻，終於還是說了句：
【我隻是覺得……他對原主太好了。】
【而且，他好矛盾。】
而這樣毫無保留的好，言淺之在上輩子從來都冇有體會過……
就像在寒風中餓死過千百次的孩子，驟然掉進了溫暖甜膩的蜜罐裡。
又如何能不動容呢？
不過……
對於言淺之而言，也僅僅隻是動容了。
因為她很清楚——
對一個殺手而言：
重情，就意味著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