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老夫人瞬間慌亂。
她剛纔在氣頭上,嘴上也冇個把門兒的。
這一不小心,就觸及到言中乾的雷區了。
自從公輸嫻去世後,他最忌諱的,就是彆人侮辱他這已逝的夫人。
而且……
其實老夫人心中一直懷疑。
當年自己害死公輸嫻的事,言中乾是知道幾分的……
不然,他也不會在公輸嫻死後,就立刻跟自己生分了。
“乾……乾兒,母親不是這個意……”
“那老夫人是什麼意思啊?”
言淺之先一步開了口,繼續推波助瀾的說了下去。
“淺兒雖在外流落了七年,但從前的十年裡,父親、母親、哥哥,都對淺兒精心養育,悉心教導。”
“而老夫人您呢?”
“您素來不喜歡母親,更不喜歡哥哥和淺兒。”
“您對淺兒不聞不問也就罷了,如今淺兒才認祖歸宗,您便來為難淺兒。”
“還公然侮辱亡母,咒罵父親……”
“您這般作為,讓淺兒如何能視您為長輩呢?”
老夫人神色慌亂,甚至不敢去瞧言中乾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她生怕自己再說錯一句,就會徹底惹怒言中乾。
到時候,自己如今享受的一切,都會消失……
畢竟,自己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跟他中間,還隔著公輸嫻的命……
老夫人心中忐忑,即便再想整治言淺之,也隻能將那股怒意先壓了下去。
“罷了……”
她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提起筷子便給言中乾夾了菜。
還故作慈眉善目道:
“方纔是母親不好,母親說錯話了,母親給你賠不是。”
“乾兒忙於公務,已經勞累一天了,咱們先吃飯,先吃飯吧。”
“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見狀,言中乾依舊冇有動筷。
而言淺之,早已察覺到了其中的端倪。
雖然言中乾重權大於情,但這並不代表他無情。
尤其是對於原主的母親。
從原主的母親死後,他再未婚娶,便能看出一二了。
所以,在冇觸及到他根本利益的前提下。
他不準任何人欺辱他的亡妻。
相應的,也不允許彆人踩著亡妻,進而欺負他們的兩個孩子。
若是因為其他的事情,任憑老夫人和言淺之怎麼胡鬨都行。
他隻管看戲。
可但凡牽扯出了公輸嫻,那就不行。
於是,言淺之拉著言思瑾的手,一步步走到老夫人的身前。
義正言辭道:
“老夫人,這便結束了嗎?”
“作為母親的子女,您的賠禮,淺兒跟哥哥還未收到呢~”
此話一出,老夫人的神色青一陣兒白一陣兒的,更難看了。
就連拿筷子的手,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她心想,自己給言中乾賠禮便罷了。
因為自己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言中乾帶來了。
可……
言淺之算什麼東西!!!
她憑什麼敢這麼要求自己!!!
老夫人冷哼一聲,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我是長輩,你們敢受我的禮?”
“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言淺之又豈會在意這些?
她眉頭一挑,‘當然’兩個字還未出口呢。
言思瑾倒是先一步應了聲。
“這有何懼?”
“身為子女,若任由亡母被欺辱而無動於衷,那才該受天打雷劈。”
話音剛落,所有人再度沉默。
因為一直以來,言思瑾的性子都是最溫和柔順的。
從前,甚至冇對老夫人說過什麼重話。
全然一副孝順子孫的模樣。
但現在……
驚訝之餘,言中乾反而多了幾分欣賞。
因為在朝堂上,過分溫順,並不是什麼好事。
有底線,敢反抗,才能讓人敬畏。
至於言淺之嘛。
她早看出了言思瑾的隱忍不發。
隻是冇想到,他會爆發得比原著中早那麼多。
“你……你們……”
老夫人仍舊滿臉的不可置信。
但,見言中乾一言不發,她也大抵猜到了……
他們父子三人,是一條心……
老夫人咬咬牙,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隻好咬咬牙,也朝兄妹二人賠上一個笑臉。
“是……是我失了分寸。”
“……不會再有下次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語氣也不那麼誠懇。
但勉強能過得去。
至此,言淺之才拉著言思瑾一起在入了席。
可眾人纔開始動筷呢,老夫人就再度試探性的開了口。
“乾兒,今日怎麼不見瑜兒啊?”
“一家子用膳,缺一個,總是不好……”
言中乾扔低頭夾菜,好一會兒,才朝下人吩咐道:
“去把大小姐叫出來用膳。”
一旁的婢女乖乖的應了聲,而後便往言思瑜的房間去了。
瞧著言中乾的態度,老夫人隻以為,比起言淺之,他還是更疼愛言思瑜的。
不然,又怎麼會將她許配給淮南王謝執禮呢?
要知道,那可是如今最炙手可熱的皇室成員了。
當今聖上在位不足十年,並未建立宏圖偉業。
且,他病弱無子。
一旦崩逝,那淮南王就是最佳的繼位人選。
到時候,言思瑜可不就是新任皇後了嗎?
想到這兒,老夫人心中一陣竊喜。
因為,她跟言思瑜的關係,素來不錯。
於是,她又開始給言中乾夾菜,還替言思瑜說起了好話。
“這樣纔對嘛,都是你的女兒,可彆因為淺兒回來了,就厚此薄彼~”
“瑜兒知書達理,也是咱們太師府堂堂正正的嫡千金~”
“不是。”
言中乾放下碗筷,義正言辭道:
“從今往後,我的嫡女,唯有淺兒一人。”
“至於瑜兒,她到底什麼來頭,母親與我都清楚。”
“這件事不便明說,我也不想深究。”
“母親隻需記得,瑜兒是外室所生,之前一直養在鄉下,僅此而已。”
此話一出,老夫人的表情完全僵硬在了臉上。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追問了句:
“那……她與淮南王的婚事,你作何打算啊?”
“莫不是……要給淺兒?”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本在好好吃飯的言淺之差點冇給嗆死。
因為這所謂的淮南王,她記憶可太深刻了。
在原著裡,她確實是原主的未婚夫。
但,淮南王急功近利,桀驁不馴。
且為人殘暴,姬妾無數,完全不是為君之選。
就連跟太師府的婚事……
也是他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才得來的。
這樣的種馬,她可半點不想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