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計劃’?什麼‘第二計劃’?”小雷石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詞,他下意識問道。
感覺自己跟不上李琦的思維跳躍。
“不著急,等到頒獎典禮那天,你自然就會知道了。”李琦嘴角含笑,並冇有直接揭曉謎底。
“OK,明白了。您這邊有任何需要我配合或執行的,請儘管吩咐。”
小雷石深知李琦的行事風格,立刻熄滅了追問的心思。
這位Mr.Li的頭腦裡,總能冒出一些天馬行空、令人難以置信的破局操作,其眼光之精準、手法之巧妙,哪怕是他這樣自詡在好萊塢混的風生水起的人,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
當天晚上,卓韋找到了《觸不可及》的黑人演員凱文-哈特。
他冇有過多寒暄,而是選擇了一種直球式的、極具衝擊力的開場白,盯著凱文的眼睛問道:“凱文,坦白說,你想獲獎嗎?想真正站上那個領獎台嗎?”
“獲獎?獲什麼獎?”
“奧斯卡!”
凱文-哈特愣了足足有幾秒鐘,突然失聲笑了出來,帶著黑人演員特有的表情反問道:“Zhuo,我的兄弟,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不,我是認真的,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這一屆,你很有機會拿到一個屬於你自己的表演類獎項。”
凱文哈特看著嚴肅的卓韋,表情漸漸凝固,搓了一把臉,“好吧,Zhuo,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我想聽聽你接下來的具體想法,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很簡單,接下來幾天,你需要去拜訪一下表演圈子裡麵的幾個黑人演員老大哥,比如丹澤爾-華盛頓,摩根-弗裡曼…”卓韋將想法和凱文-哈特說了一遍。
“就這麼簡單?”凱文-哈特聽完,一臉的難以置信,“這能讓我拿獎?”
“你隻需要嚴格按照計劃,做好你分內的事情,展現出你的誠意和決心。”卓偉的語氣不容置疑,“至於剩下的事情,如何運作,如何公關,你不需要操心,我們會有專業的團隊來全權負責。”
…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位於好萊塢大道上的柯達劇院周圍,以及奧斯卡評委會成員下榻的酒店門外,開始出現了一些耐人尋味、逐漸引發關注的景象。
一些黑人演員、導演,以及看似是自發組織的民眾,開始聚集。他們手中拉著白底黑字的醒目抗議條幅,將矛頭直接對準了象征著學院權力的評委酒店。
條幅上和口號中,反覆出現著最核心、也最刺眼的一句指控:
“奧斯卡太白了!”
“OscarsSoWhite!”
人群中,有人拿著簡易的擴音器,情緒激動地發表著演說:
“從1929年奧斯卡建立之初,到現在已經是第77屆了!將近八十年的時間裡,我們黑人演員、黑人電影工作者得到了什麼?除了屈指可數的幾次安慰性的認可,我們幾乎被排除在主要獎項的角逐之外!這是我們絕對無法接受的!”
“再看看這一屆!表演類的重要提名,從最佳男主角到最佳男配角,從最佳女主角到最佳女配角,名單一眼望去,又全是白人!我們黑人演員的努力和才華再次被無視,我們又一次註定成為那些白人影星的陪跑者!”
“我們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我們要抗議!奧斯卡不應該,也不能再繼續戴著有色眼鏡,係統性歧視我們少數族裔!”
起初,當手下人將酒店外聚集了抗議黑人的情況彙報給評委會主席西德·甘尼斯時,他正忙於應付各種公關電話和內部協調會議,顯得極其不耐煩。
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用一貫的處理方式吩咐道:“這種小事還用得著來問我嗎?按照以往的慣例,直接聯絡酒店保安,或者必要時叫警察來把他們驅散趕走就行了。彆讓他們影響到評委們的休息和心情。”
“好的,先生!我們立刻去處理。”下屬得到指令,轉身就去安排。
這種情況,在以往的奧斯卡季偶爾也會零星出現,從未掀起什麼風浪。
但是,如果有心人,或者那些對好萊塢權力結構嗅覺敏銳的評委們仔細觀察,會發現這次混雜在抗議人群邊緣和後方的,竟然有一些此前不太活躍的華裔麵孔。
他們似乎並非主角,卻以一種微妙的方式存在著,提供著某種後勤或記錄的支援。
…
…
酒店管理層和受評委會委托前來處理此事的一些好萊塢內部人員,起初試圖以警告和勸離的方式趕走這些抗議的黑人群體。
然而,這些人似乎組織有序,畢竟他們每天都獲得了足夠豐厚的酬勞,因此態度堅決。
怎麼可能因為幾句恐嚇就輕易離開?
按照以往的慣例,奧斯卡方麵的人引入了洛山基警員。
幾名身材高大的白人警員抵達現場後,麵對堅持不散的黑人,在短暫的警告無效後,選擇了他們最習以為常,也是最粗暴的執法方式。
對著這些主要以黑人組成的抗議者,就是一通棍棒相交。
有黑人被頂在地上。
“我冇有辦法呼吸了!”
“不要殺了我!”
這傢夥本來就有基礎病,被洛山基警員一折騰,真的一命嗚呼了。
可更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現場的媒體記者來得異常迅速,彷彿早已收到了確切的訊息。
他們手中的長焦鏡頭和攝像機,精準地拍下了警員揮舞警棍、黑人抗議者被打倒在地、發出痛苦呼喊的全部過程。
這些畫麵,充滿了衝突性和視覺衝擊力。
上午發生的暴力驅散事件,經過幾個小時的緊急剪輯和撰稿。
到了下午,各大新聞機構、娛樂媒體的特稿和緊急新聞就已經鋪天蓋地地出爐了。
要知道,此刻聚集在洛山基報道奧斯卡的全球報紙、電視網、通訊社,不知有幾百家之多,除此之外,還有大量以挖掘內幕和煽動情緒見長的娛樂期刊和小報。
訊息如同病毒般,在現代化通訊網絡的助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傳播開來,尤其是首先在米國的黑人社群和關注種族議題的群體中,引發了爆炸性的反響。
傳播的速度和廣度,極其迅速,幾乎呈現幾何級數增長。
…
這一下子,可謂是徹底炸了鍋。
“沃尼瑪!奧斯卡,還有洛山基警方,就這麼看不起我們黑人嗎?!竟然用警棍來對待我們和平的表達訴求?!”
無數通過電視新聞和網絡看到現場畫麵的黑人觀眾和普通民眾,感同身受,積壓已久的不滿情緒被瞬間點燃。
於是,不僅僅是洛山基,在紐約、芝加哥、亞特蘭大等多個擁有大量黑人人口的城市,開始有更多的黑人群體自發地走上街頭,聲援奧斯卡酒店外的抗議者。
將針對奧斯卡的批評,升級為一場對好萊塢係統性種族歧視的廣泛社會抗議。
…
而與此同時,在互聯網上,特彆是在當時聚集了大量年輕用戶和活躍分子的新興社交平台及論壇上,一個極具概括性和傳播力的話題標簽被創造出來,並迅速引爆。
“奧斯卡太白了!”
這個標簽的意思非常直白、銳利,直指核心。
那就是控訴奧斯卡金像獎從提名到獲獎者都過於“白人化”。
對整個評選體係中存在的、對少數族裔存在明顯的歧視傾向,發出了最強烈的質疑。
這個話題標簽一經發出,就如同在乾燥的草原上投下了一支火把。
瞬間,就有無數網民,包括黑人、其他少數族裔以及支援多元化的白人,在這個話題下麵留言、轉發、討論,分享著各自遭遇過或觀察到的歧視案例,讓公眾的憤怒和輿論持續發酵,形成了強大的線上壓力。
…
線上線下的浪潮迅速合流,產生了實質性的巨大影響。
一時間,眾多有頭有臉的黑人導演和演員,基於共同的族群認同和長期積壓的不滿,紛紛采取行動,公開發表聲明,集體拒絕參加本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以此作為最強烈的抗議。
幾位在好萊塢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黑人演員也紛紛站出來,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公開發聲。
奧斯卡影帝丹澤爾-華盛頓通過其發言人發表了措辭嚴厲的聲明:“我對此感到太失望了。我原以為好萊塢在多元化方麵已經在取得進步,冇想到,骨子裡他們依然如此看不起我們黑人群體的貢獻和才華。”
他今年主演了兩部口碑與票房俱佳的電影,一部是情節緊張的犯罪驚悚劇《局內人》,他在裡麵扮演一位深陷複雜局麵的警長。
另一部是科幻動作大片《時空線索》,他飾演一位執著追查爆炸案真相的特工道格。
其市場號召力和業界地位,妥妥的好萊塢一線男演員,他的發聲極具分量。
還有另一位影壇常青樹、以磁性嗓音和深厚演技著稱的摩根-弗裡曼。
他也明確表達了自己對奧斯卡的強烈不滿:“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種族偏見!為什麼同樣是對行業現狀表達意見,在其他地方或許能被討論,而我們黑人僅僅是和平集會,就要遭到警方的棍棒相加?學院的管理層和評委會,難道不應該對此負責嗎?”
著名的黑人導演蒂姆-斯托瑞,也通過社交媒體平台站了出來,他的言論更加直接:“我強烈譴責奧斯卡評委會以及背後好萊塢權力體係,這種不把黑人觀眾、黑人電影人當人看的行為!我們必須得到應有的尊重和公平的機會!”
他執導了今年剛剛上映的漫改商業大片《神奇四俠》,正是好萊塢當下熱門的商業片導演之一,其言論在年輕觀眾和商業片領域的影響力不可謂不大。
除此之外,泰勒-派瑞、約翰-辛格爾頓、特倫斯-霍華德、塞繆爾-傑克遜等眾多在好萊塢擁有知名度和粉絲基礎的黑人導演和演員也紛紛下場,在各類公開場合或媒體上表達支援,加入抵製和批評的行列。
一時之間,“#OscarsSoWhite”這個議題,如同海嘯一般,從行業內部蔓延到全社會,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成為了全球娛樂版麵和時政評論都無法迴避的焦點話題。
…
越來越多的電影人,甚至包括一些心懷良知的白人電影工作者,也站出來公開表態,支援抗議行動,譴責好萊塢長期存在的種族歧視潛規則。
公眾,特彆是作為電影市場重要消費群體的普通民眾,也加入到譴責好萊塢和奧斯卡種族歧視的行列中。
尤其是米國的黑人群體,他們的力量絕不容小覷。
從人口基數來看,他們占據了全美總人口的約12.6%,是一個絕對龐大且消費能力不容忽視的群體,是電影票房和周邊產品的重要貢獻者。
還有一個更深層次、更具顛覆性的重要社會因素在於:
到了2005年,米國白人的人口數量已經從1980年代的占據絕對多數的80%以上,顯著下跌到了僅占全國人口的60%左右。
也就是說,超過40%的米國人口,是屬於包括黑人、拉丁裔、亞裔等在內的各類“有色人種”。
這還遠不是全部。隨著跨種族通婚的普遍化,越來越多的人在社會認同上,認為自己屬於多個種族的混合身份。
這種人口結構的“棕色化”趨勢,正在不可逆轉地改變著米國的社會麵貌和文化圖譜。
在米國特有的政治生態和選舉文化中,一個鐵律就是:人口比例越高,意味著選票越多,相應的政治話語權和政策影響力就越大。
就連白房子裡的那些政客們,都在想方設法地討好、拉攏我們黑人選民,以爭取關鍵的搖擺票倉。
你一個小小的奧斯卡,一個依賴公眾影響力和市場生存的電影獎項,竟然如此不識時務,逆潮流而動?
“給我衝了它!”
這種情緒在黑人社群和支援者中瀰漫開來。
於是,越來越多的黑人,以及認同多元化價值觀的其他種族人士,加入到了聲討、衝擊奧斯卡固有體係的行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