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朕的皇兒孝順。”皇上看著守在床邊的太子,心裡感慨道。他哪裡知道,太子根本不是心甘情願留下,而是隻要一離開皇宮,那幾位大臣就跟蒼蠅似的圍著他——“太子,我家夫人想女兒了,讓她回府看看唄?”“我家也想讓女兒回家住兩天!”“我家……”
太子趕緊打斷他們:“你們先在家安分些!我府裡的幾位側妃如今好不容易安生下來,天天一起打麻將,和和氣氣的,彆攪了她們的清靜。等日後有機會,我一定給她們輪流放假,讓她們回去省親。”
這些人攆都攆不走,實在煩得不行,倒不如留在皇宮裡清靜,還能落個“孝順”的名聲。
那些大臣心裡打得精著呢——都看出皇帝大限將至,趕緊轉投太子門下,想提前巴結新主子。太子也樂得順水推舟,藉故下了道命令:“父皇病重,需要靜養,除了朕和太醫,其他人一律不許靠近寢宮。”既擋了大臣們的糾纏,又在皇帝麵前賣了乖。
躺在病榻上的皇帝越想越欣慰,拉著太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皇兒啊,你那幾個嶽父都不可靠,全是牆頭草,見風使舵。將來你登基了,身邊的人得自己培養,具體培養誰,你心裡得有數。現在朝堂上這些人,冇一個可靠的——你看看朕才病了幾天,他們就棄朕遠去了。一定要認清好壞人,有些人隻能利用,不能信任。”
太子心裡覺得好笑:既然你早看清他們不可信,當初何必給他們那麼大權力?把這些人留在身邊,不就是給自己添堵嗎?難怪百姓常說“糊塗官辦糊塗事”。等我登基了,一定要把朝堂大換血,把這些投機取巧的傢夥全換掉。
還有兩天就過年了,皇帝突然激動起來,一把拽住太子的手,幾乎是吼出來的:“皇兒!快!送朕去雨荷莊園!朕要去那裡治病!”吼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太子趕緊傳令:“快把太醫們都叫來!”冇過多久,太醫院的二十名太醫全趕來了,挨個給皇帝診脈。太子坐在一旁耐心等著,心裡卻盤算:你現在去雨荷莊園,姐姐他們怎麼可能救你?不過是白費功夫。
二十名太醫輪著診脈,一診就是大半天。等最後一位太醫診完脈,天色已經暗了。“太子殿下,皇上病情危重,進氣多出氣少,臣等儘力了。”太醫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太子麵無表情地說:“儘力就好,按你們的診斷抓藥熬藥,不管怎麼樣,都要試試。”
也許是藥力起了作用,當天夜裡,皇帝又睜開了眼睛,醒來的第一句話還是:“去……去雨荷莊園……”
太子隻好安撫:“父皇,再等兩天,道路就暢通了。您現在身體太虛弱,不能在半道上折騰,得好好靜養,儲存體力,彆多說話。”
為了讓皇帝安心,太子把自己的母妃蕭貴妃,還有鄭貴妃、齊貴妃都召來了,讓她們輪流守護皇帝,特意囑咐:“母妃,幾位貴妃娘娘,父皇需要靜養,彆跟他多說話,讓他好好休息。”
三位貴妃點點頭,輪流守在床邊。蕭貴妃性子沉穩,默默給皇帝蓋好被子,時不時用棉簽蘸水濕潤他的嘴唇;鄭貴妃負責處理寢宮雜事,太監有什麼請示,都由她定奪;齊貴妃性子直率,看不慣宮裡的虛情假意,坐在一旁默默陪著。
皇帝似乎覺得有了希望,睜開眼睛看看她們,又閉上眼睛,就這麼又熬過了一天。
除夕晚上,京城家家戶戶都響起了鞭炮聲,皇宮裡卻一片死寂。守在病榻前的小太監突然跑出殿外,大聲喊:“快來人啊!皇上又吐血了!”
正在偏殿休息的三位貴妃趕緊往大殿跑。這時,太監們已經扶著皇帝,用手帕擦乾了他嘴角的血跡。“皇上怎麼樣了?”蕭貴妃輕聲問。
皇帝喘著粗氣,眼神渙散,嘴裡含糊不清地喊:“美……美人……快……把朕的美人叫來……”
鄭貴妃皺了皺眉,對身邊的太監說:“你們都下去吧,這裡有我們就行了。”
“他這是乾什麼?都這樣了還想著那些美人?”齊貴妃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屑。
“妹妹還冇看明白嗎?”鄭貴妃歎了口氣,“他是嫌我們人老色衰,就算快不行了,也惦記著新納的那幾個年輕美人。”
蕭貴妃搖了搖頭:“說不定……他是想臨終托孤?”
“托孤?”齊貴妃冷笑,“他不惜每天賞千兩白銀給那幾個狐狸精,現在怕不是想臨死前再給她們留點好處吧?我聽說,前朝最近安插了好幾個新人,都是那幾個美人的親屬,一個個四六不懂,根本不懂朝政——他這是想臨死前再坑朝廷一把!我們就在這裡坐著,全當冇聽見。”
正說著,一個小太監跑進來說:“啟稟三位貴妃娘娘,新納的三位美人在大殿外候著,說要麵見皇上,前來侍寢請安。”
“讓她們回去!”鄭貴妃毫不猶豫地說,“告訴她們,皇上需要靜養,現在誰也不想見。”
小太監剛要轉身,病榻上的皇帝突然含糊地說:“見……見……”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固執。小太監愣住了,抬頭看了看三位貴妃。
“你冇聽見嗎?讓她們回宮!彆在這裡吵吵嚷嚷,驚擾了皇上!”齊貴妃不耐煩地揮揮手,語氣嚴厲。
皇帝躺在那裡,氣得渾身發抖,有氣無力地嘶吼:“你……你們……都……都出去!”他想推開身邊的貴妃,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小太監退了出去。
太子進來,把幾位貴妃換下去,讓她們回宮裡休息,自己坐在床邊陪著皇帝。隻見皇帝伸出乾瘦的手,含糊喊著:“快……暗衛……去莊園……抓兩位美人……蘇雨荷……蘇雨娟……你們是朕的美人……絕不能便宜秦子墨和秦子宇兩個小畜生……早晚用軟骨散收拾你們……美人兒都是朕的……”
太子在心裡冷笑:哼,快閉嘴吧,也不怕丟了皇家的臉麵!
這時,一個太監進來稟報:“太子殿下,禦醫們都來了,在外麵等候。”
“讓他們在外麵候著。”太子麵沉似水,“皇上正在休息,冇有我的傳令,一律不許進來。”
殿外竹子燃燒的劈啪聲依舊熱鬨,殿內卻一片冰冷。三位貴妃在偏殿休息,大殿內跪著一溜太醫,太子看著病榻上氣息奄奄的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知道,屬於皇帝的時代,很快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