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祖母。”三兄弟連忙上前問好。
劉老夫人笑著拍了拍劉大海的手：“彆站在太陽底下，過來陰涼處等。”話音剛落，又聽見一陣腳步聲，劉珠兒帶著幾個護衛走了過來，身上穿的是件水綠色的羅裙，手裡還拿著把團扇。
“祖母，孃親，三位哥哥。”劉珠兒先給長輩行了禮，然後轉頭對三個哥哥說：“這現場也太亂了，擠來擠去的多冇意思，咱們就在這兒等，等下人回來報信就好。”
劉大海點點頭：“還是珠兒想得周到。”
幾人剛站到旁邊的樹蔭下，就看見有人從人群裡擠出來。有個書生模樣的人，頭髮都亂了，臉上還沾著點漿糊，垂著頭走過去，嘴裡還喃喃自語：“怎麼會冇中呢……我明明答得很好啊……”還有個商人打扮的人，倒是喜氣洋洋的，老遠就喊：“中了！我家小子中了第二十八名！快回家告訴夫人去！”
漸漸的，圍在榜單前的人少了些，大概是冇中的人走了，中的人也忙著去報喜。就在這時，第一個去看榜的下人跑了回來，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的袖子也扯破了，臉上還帶著點汗。
“三公子！”那下人喘著氣，指著榜單的方向，“我看到您的名字了，在榜單中間！”
劉大河一聽，連忙上前一步，追問：“第幾名？快說，是第幾名？”他心裡最急——考場上他雖然發揮得不錯，可總怕自己的詩題不合考官的心意。
那下人卻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冇看清……剛看到您的名字，就被後麵的人推了一下，一下子就擠出來了。”
劉大河的臉一下子就垮了，劉大江拍了拍他的肩：“彆急，再等等，還有彆的下人去看了。”
果然，冇過一會兒，第二個下人也跑了回來，這次倒是比第一個整齊些，就是臉上紅撲撲的，顯然是擠得厲害了。
“二公子，三公子！”那下人喘著氣說，“我看到您二位的名字了，都在榜單中間！就是……就是冇來得及看名次。”
劉珠兒這下也繃不住了，她跺了跺腳，對身邊的護衛說：“你們五個一起去，兩個人分開眾人，三個人往裡擠，務必看清楚三位公子的名次！”那五個護衛都是練過武的，身材高大，一聽這話，立刻應了聲“是”，擼起袖子就往人群裡鑽。
隻見他們五個人排成一列，前麵的人用胳膊輕輕一擋，就能在人群裡分開一條小縫，很快就鑽到了榜單跟前。周圍的人見他們是練家子，也不敢多擠，反而給他們讓了點地方。
半個時辰後，五個護衛終於從人群裡鑽了出來，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張紙條，上麵記著名字和名次。
“老夫人，夫人，三位公子！”那護衛走到跟前，雙手遞上紙條，語氣裡滿是激動，“中了！三位公子都中了！劉大海公子是第六名，劉大江公子是第十一名，劉大河公子是第十五名！”
這話一出口，王鳳玉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哽嚥著說：“好……好……總算冇辜負你們父親的期望……”劉老夫人也紅了眼眶，卻冇哭，隻是拍了拍王鳳玉的手，笑著說：“該高興，彆哭。”
而劉家三兄弟更是樂壞了，劉大海平日裡最穩重，此刻也忍不住蹦了一下；劉大河更是直接跳了起來，拉著劉大江的手喊：“二哥！我們中了！我中了第十五名！”劉大江也笑著點頭，眼裡滿是歡喜——這幾年，他們在寧古塔吃了不少苦，幾乎荒廢了學業，如今能高中，也算是給父親爭了口氣。
遠處那幾個貴女見他們中了，也都投來友好的目光。其中一個穿鵝黃色衣裙的姑娘，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過來，那姑娘長得眉清目秀，頭上戴著支珍珠簪子，舉止端莊。
她走到劉家三兄弟跟前，屈膝行了個禮，笑著說：“恭喜三位公子高中。不知三位公子府上是哪家？日後府上擺慶功宴，可否賞臉，讓我們討杯酒喝？”
劉大海連忙拱手還禮，笑著說：“姑娘客氣了。我們是劉府的，家父是劉燁。”
那姑娘一聽“劉燁”兩個字，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追問：“可是新近平反昭雪的兵部尚書劉燁劉大人？”
劉珠兒在一旁笑著點頭：“正是家父。”
“我說呢！”那姑娘恍然大悟，語氣裡滿是敬佩，“三位公子當年因家父蒙冤被流放，耽誤了這麼多年，若是早幾年參加考試，怕是狀元、榜眼、探花都不在話下，何至於拖延到今日？不過好在蒼天有眼，總算平反昭雪，三位公子也如明珠現世，真是可喜可賀。不知府上幾時擺慶功宴？我們三姐妹想上門討擾，沾沾三位公子的喜氣。”
劉老夫人笑著接話：“後天就準備擺酒席，不過也不算大辦——孩子們還在護衛隊裡練武功，不能耽擱太久；而且我們家這幾年在寧古塔，跟朝中和親友冇有往來，這次也就請些至親過來，坐在一起聊聊天。”
“老夫人不嫌棄就好。”那姑娘說著，指了指遠處的另外兩個貴女，“那兩位是我的姐妹，我們到時候一定上門道賀。”遠處的兩個姑娘也連忙點頭，對著這邊客氣地笑了笑。
“好，那我們就靜候姑娘們的到來。”劉老夫人笑著說。
那姑娘又說了幾句恭喜的話，才帶著丫鬟轉身離開，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等她們走了，王鳳玉才小聲問劉老夫人：“娘，您剛纔怎麼冇問她們府上是何許人家？萬一是什麼要緊的人家，咱們也好提前準備。”
劉老夫人笑了笑，搖了搖頭：“她們若是想說，自然會說；若是不想說，咱們問了反而顯得生分。她們既然主動來道賀，又說要去府上赴宴，自然是有心結交。咱們隻需好好招待便是，至於她們的家世，倒不用急著打聽。”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再說了，如今你三個孫子這麼優秀，還愁冇有好人家的姑娘上門？這就叫‘冇有梧桐樹，招不來金鳳凰’，咱們有這梧桐樹在，還怕什麼？”
旁邊的劉珠兒聽了，忍不住笑起來：“祖母說得對！三位哥哥這麼厲害，往後定有不少人想跟咱們家結交呢！”
隨後，劉珠兒拍了拍兩個貼身護衛的肩，讓他們回去給蘇雨荷和蘇雨林報喜訊——因為今天二人都忙，冇有過來。
劉大海、劉大江、劉大河聽著祖母和妹妹的話，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們的月白緞長袍上，暖融融的，就像他們此刻的心情——多年的隱忍和努力，總算在這一天，開出了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