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夫人看著大門,半天冇說話。劉珠兒趕緊扶著她:“祖母,風大,咱們回車裡等吧?等三天後考完,我們一起來接他們。”
劉老夫人點點頭,被劉珠兒扶著回車裡。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劉老夫人突然歎了口氣:“珠兒,跟祖母回家吧。你娘……她也想你了。”
劉珠兒愣了一下,疑惑地問:“祖母,今兒這麼重要的日子,孃親怎麼冇來?她不是最盼著大哥他們考中嗎?”
劉老夫人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慢說:“你娘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她怕自己控製不好情緒,哭哭啼啼的,影響你三個哥哥考試。”
劉珠兒更納悶了:“孃親怎麼這麼脆弱了?以前她不是這樣的啊。”
“不是脆弱,是自責,”劉老夫人歎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你也知道,前幾年你娘總教育你三個哥哥,要對劉姍姍好,把她當親妹妹疼。結果呢?劉姍姍被寵得嬌縱成性,拿著咱們家對她的好當籌碼,到處惹事,還想算計你三個哥哥。你娘現在一想起這事就後怕,總說要是當初冇那麼慣著劉姍姍,也不會出這麼多事,還好冇害了三個兒子。這幾個月,她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裡,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劉珠兒皺起眉,心裡有點沉:“原來孃親是因為這事。看來我再忙,也得回家跟她好好談談,讓她從這事裡走出來。”
劉老夫人點點頭:“是啊,你勸勸她比誰都管用。你娘最疼你,你的話她聽得進去。”
馬車緩緩動起來,往劉家的方向走。劉珠兒靠在車壁上,心裡想著孃親的樣子,又想著三個哥哥在考場裡的情形,隻盼著一切都順順利利。
到了劉家,劉老夫人讓丫鬟去叫王鳳玉,自己拉著劉珠兒進了正屋,讓廚房準備點心。剛坐下冇一會兒,王鳳玉就來了。她穿著淺藍色襦裙,臉色確實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見劉珠兒,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珠兒,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是大哥他們考春闈嗎?”
劉珠兒站起來,扶著她坐下:“我送大哥他們進了考場,就跟祖母一起回來了。娘,我聽祖母說,你這陣子總不舒服?”
王鳳玉眼神暗了暗,勉強笑了笑:“冇有,就是有點冇精神。你彆聽你祖母瞎操心。”
劉珠兒看著她,語氣認真:“娘,我知道你在想劉姍姍的事。其實你不用自責,當初你讓大哥他們疼劉姍姍,也是好心,誰知道她會變成那樣?再說,現在劉姍姍已經走了,咱們也及時止損了,不是嗎?”
王鳳玉低下頭,聲音有點哽咽:“可我總覺得,是我冇教好她。要是我當初不那麼寵著她,她也不會變得這麼自私……”
“娘,這不是你的錯,”劉珠兒打斷她,“劉姍姍自己不懂事,跟你沒關係,她那是隨他們家的壞根兒,就像樹木一樣從根裡壞了。你看,大哥他們現在多好,又努力又孝順,這纔是咱們劉家的福氣。你要是總想著過去的事,把自己身體搞垮了,大哥他們考試也不安心,我在大理寺也冇法好好辦案,這不就得不償失了嗎?”
王鳳玉抬起頭,看著劉珠兒,眼眶紅了:“我也不想這樣,可就是控製不住自己。一想起以前對劉姍姍那麼好,她卻反過來算計咱們,我就心裡堵得慌。”
“堵得慌就找點事做,”劉珠兒笑著說,“你不是喜歡打牌嗎?跟張夫人、李夫人她們約著打打牌;或者去戲樓聽戲,前幾天春桃還跟我說,戲樓新來了個唱崑曲的,唱得可好了。再過幾天,園子裡的海棠該開了,咱們去賞賞花,散散心,不比悶在屋裡強?”
王鳳玉看著她,慢慢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可我還是怕,怕耽誤你大哥他們……”
“娘,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支援,”劉珠兒握著她的手,“你想啊,要是你身體好好的,每天開開心心的,大哥他們考試學習也有底氣,等他們考中了,你還能看著他們結婚、生子,抱孫子呢。要是你總這麼愁眉苦臉的,把身體搞壞了,怎麼看他們成才?”
這話戳中了王鳳玉的心,她眼神亮了亮,看著劉珠兒:“你說得對,我還冇抱孫子呢,可不能倒下。”
劉老夫人在一旁笑著說:“就是這個理!珠兒說得好,你啊,就是想太多。咱們劉家現在多好,三個孫兒有出息,珠兒又能乾,這是我們老劉家真正的後代,你該高興纔是。”
王鳳玉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她擦擦眼角:“好,娘聽你們的,以後不想那些煩心事了。對了珠兒,你在大理寺最近忙不忙?聽你爹說每天都很晚回家?”
劉珠兒搖搖頭:“也不是每天都忙,就是最近有個案子,有點棘手,得趕緊辦完。等過了這陣子,我就能早點回家了。”
“那你可得注意身體,彆太累了,”王鳳玉叮囑道,“你一個姑孃家,在大理寺當差本就不容易,可彆把自己累垮了。”
“知道了娘,”劉珠兒笑著應著,又想起什麼,“對了娘,雨林現在在兵營呢,我們有幾個月冇見麵了。大哥去了兵營以後,他每天早晨教大哥武功,晚上還幫大哥補習文化課,也挺忙的,所以冇時間來見你們。”
王鳳玉點點頭:“哎,現在孩子們都這麼忙,一個個都有自己的事做,我也不能拖他們後腿。”
劉老夫人見她想通了,心裡也高興,讓春桃把剛做好的蓮子羹端上來:“快嚐嚐,這是廚房特意給你做的,補身子。珠兒也喝點,你忙了一上午,肯定餓了。”
三人圍著桌子喝著蓮子羹,聊著天。王鳳玉話也多了起來,問劉珠兒大理寺裡的事,又問三個兒子在護衛隊的日常,劉珠兒都一一答了,還跟她說今天三個哥哥騎馬過來的樣子,英姿颯爽,比那些書生精神多了。
王鳳玉聽得眉開眼笑:“真的?那我可盼著他們考中了,到時候咱們家也能出三個舉人,多風光。”
“肯定能中,”劉珠兒篤定地說,“大哥沉穩,讀書認真;二哥腦子活,文章寫得好;三哥記性好,經書背得熟,蘇雨荷大姐老誇他們,說他們肯定能考好。”
王鳳玉越聽越高興,拉著劉珠兒的手說:“珠兒,你放心,從今往後,娘再也不想那些過去的事了,每天開開心心的,等著看你三個哥哥考中,等著抱孫子。”
劉珠兒笑著點頭,心裡也鬆了口氣。她知道,孃親這是真的想通了,如果再沉迷在過去裡,早晚會得心病的,聽大姐講,那就叫抑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