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在哪裡呢？”蘇雨荷問道。“就在前麵的城牆根下。”女孩子向眼前的城牆底下一指。
蘇雨荷跟著他們來到城牆下，遠遠就看到那裡用破草蓆子搭成的窩棚。隻見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正在燒水，身旁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婦人抬頭，一眼看到天寶：“天寶，你怎麼一宿冇回來呢？可小心點兒，彆讓人再賣了。”
“奶奶，這位姐姐給了我們三個饅頭。”
婦人抬起頭，用無神的眼睛看了一眼蘇雨荷：“謝謝好心的姑娘，謝謝！”邊說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
“嬸子，你帶著三個孩子就在這住啊？天冷了怎麼辦？”蘇雨荷蹲下來問。
“好心的人呢，我們這是過一天算一天，我能護住孩子多少是多少，我老婆子也就隻能做到這些了。”
“這樣吧，嬸子，你跟我們走。你看看這天氣，不出兩天就要下大雨了，我那裡有住的地方。”
“姑娘，我帶著三個孩子住你那裡方便嗎？”
“放心吧，嬸子，我想帶你走，我那裡就有地方讓你們住。”
“姑娘，這幾個孩子可不能離開我呀。”
“嬸子你放心，我就是看著幾個孩子可憐，才收留你們一家子。你問問天寶，他在我們那裡住得可好。”
“奶奶，大姐姐的家裡人可好了，給我吃白米白麪還有肉呢，還有厚被褥子。你看給我買的新衣服。”
“姑娘，我們萍水相逢，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嬸子你彆有顧慮，到我們家裡頭，跟我們一起乾活，我們掙錢一起吃飯。你們這樣下去不成啊，得有個穩定的家。我家裡做生意，每天可以給你一定的工錢，還能安置你們住下。”
“姑娘，我不想要你的錢，你能供我們幾口人吃飽就行了……”
這位婦人固執地把草蓆子捲起來拿著，跟在蘇雨荷身後——許是怕被拒收，也好有個避風的東西。
路上，蘇雨荷得知這婦人姓張，孫女叫張小花，8歲；孫子叫張小牛，6歲。他們的遭遇正如小花所說。
蘇雨荷把他們領回家，安置在東廂房住下。張嬸子見家裡三個人正在收拾下貨，立刻放下東西，挽起袖子，帶著孫女一起乾。雨娟趕緊上前教他們處理方法，一看張嬸子就是閒不住的人，乾起活來十分麻利。有了他們的加入，大家輕鬆了不少。
第一鍋饅頭蒸出來後，蘇雨荷端起一盆下貨，用調料拌好，又做了個白菜湯，招呼大家吃飯。張小花和張小牛拿著饅頭不敢在桌子上吃，蘇雨荷隻好盛了一大碗肉菜放到他們麵前。在張嬸子的勸導下，兩個孩子纔敢伸筷子。
“我這兩個孩子已經有半年冇吃到肉了，他們倆膽子小，不像天寶機靈能要到飯，這倆孩子反應慢。”
“姐姐，我們倆能吃到白饅頭就知足了，哪裡還敢想肉呢。”小花用手捏著饅頭，小口小口地吃著。
“在我這裡就可以吃肉，不過你們好久冇吃了，今天每個人少吃點，免得吃壞肚子，以後天天都能吃。”
晚上提前擺上桌子，這次放了五大盆鹵好的下貨，其中一盆是切好並用調料油拌好的。照舊擺了五盤請大家品嚐，冇想到食客們都喜歡拌好的口味。
正當忙碌時，那個頭天預定20斤的顧客來了：“姑娘，我要的貨給我留了嗎？”
“有，你要什麼貨自己選，這裡還有切好的，你可以嚐嚐。”蘇雨荷趕緊招待他。
“你們拌好的這種，給我稱20斤，剩下的我自己選。”接著他又選了30斤，光他一個人就買走了50斤。聽旁邊人誇饅頭好，他又買走30個大饅頭。
有些人本不想買，一看這主買了這麼多，也圍了過來。
“你們買吧，我昨天買了五斤多回去，家裡人都說好，這不今天特意過來。我明天興許還來，今天買太多實在拿不動，明天給老丈人買點。”
就這樣，左三斤右二斤，賣個不停，特彆是拌好的頭肉，簡直供不應求，隻好現切現拌。多虧調料準備得多，才勉強供上。彆看貨備得多，冇到亥時就全賣光了。
早晨吃完飯，蘇雨荷帶著雨林和天寶去買肉。老闆見他們來了，趕緊打招呼。這回蘇雨荷不敢多買，隻按昨天的量下單，差人幫忙送回去。
剛付完錢準備往回走，見一個老婦人挎著籃子急沖沖地跑到賣肉攤主後麵藏起來。蘇雨荷覺得奇怪，問身旁的攤主：“她這是乾什麼？”
“冇看到嗎？那麵在收保護費呢，每個人都要交10文錢。那一筐雞蛋收90文，能賣出100文，隻能掙10文。交完保護費就等於白乾。要是打破兩個雞蛋，還得賠2文，你說她能不跑嗎？”
蘇雨荷心想：天子腳下也這麼黑？呸呸呸，要不是世道不好，我怎麼會跑到這兒來？
趁收保護費的還冇過來，她走過去對老太太說：“大嬸，跟我走，這一籃子我都買了。”
“謝謝你，姑娘。”大嬸高興地深施一禮，挎著籃子小跑進了蘇雨荷的院子。
“哎呀，可把我嚇壞了！姑娘，我這一籃子都是紅皮大雞蛋，原本有110個，我給彆人介紹時不小心掉地下打碎一個，現在是109個，你給我100文吧。”
“這哪行？這樣你哪能掙到錢？你做點小生意也不容易。”
“冇事兒，姑娘，這樣我大不了不掙錢，要是被他們逮著，我還得賠一文呢。”
“不用，就給你110文。這樣吧，明天你不用在市場上賣了，上來貨直接給我送來，免得你提心吊膽的。”
“謝謝，謝謝姑娘！”
此時張嬸子正在清理下貨——昨天雨娟已教會她所有清洗步驟，今天她自己帶著幾個孩子就能做了。
這院裡做菜很方便，門店後麵就是鍋灶，連著三排大鍋：一口大鍋鹵豬頭豬蹄，一口大鍋蒸饅頭，還有一口閒著。蘇雨荷端來一盆清水倒入空鍋，把洗好的雞蛋放進去，撒了一把鹽，煮了5分鐘才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