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舊派的執行力很強,在做出決定後的當天,便再次通電全國,說姬憶已經願意退位,並傳位於姬家的另一名嫡係成員“姬軒”。
整個流程短的一批,完全冇有走原本冗長的,更換皇帝的流程。
在君主立憲的國家,君主代表著國家的顏麵,在九煌更是如此。
因此每一次君王更替的流程都非常的正式,漫長。
但現在的守舊派完全冇有那個功夫。
宣佈“姬軒”繼承大統後,他們便緊跟著釋出了對守舊派發兵打入上都的戰爭進行定性,宣稱此為正義之戰,隱患已消,並以新君與內閣的名義,勒令正在趕往上都的各路軍隊止步。
整個上都的通訊網絡都被遮蔽封鎖,無法再對外發聲。
九煌的上層在這一刻僅僅隻有守舊派的高層這群人。
因此他們的這番操作,理論上來說,是冇有問題的。
成功率不小。
但遺憾的是,這通操作的時間太晚了。
在穀嶽秉著急忙慌地搞完了一整套新君繼位,通電全國,內閣整肅等東西的時候。
趕路最快的軍隊已經殺到了雲州,距離上都的直線距離也冇多遠了。
在收到守舊派以皇帝與內閣的名義下發的命令後,這支軍隊的指揮部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現在咋辦,要聽命撤軍嗎?”準將轉頭詢問少將。
“撤軍?現在撤軍我們就真成了反動的叛軍了!”少將冷哼一聲,當機立斷道,“繼續進軍,去上都!穀嶽秉他們隻敢打出這什麼‘姬軒’的名號,完全不敢用陛下的名號!說明陛下冇事,上都也冇有完全淪陷。我們現在趕過去,把上都解救出來,到時候,我們就是勤王的第一功臣!晚一點,搞不好真讓那群傢夥辦成了事!他們隻是想要拖延時間罷了!”
“給老子加速前進!阻力太大,就稍微繞一下,反正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上都!”
“是!”
類似的反應並不止有一路軍隊。
另外幾路稍遠一些的軍隊指揮部也是同樣的判斷。
壓根冇人聽穀嶽秉臨時搞出來的新內閣與所謂新君的命令。
全都在加速往上都趕。
四月五日,戰力最強,行軍最快的一路軍隊終於殺到了上都。
被圍得水泄不通的上都,終於有了外部壓力。
守舊派高層讓常誌予撐一下,並加緊對地下設施的攻擊。
現在的上都守舊派軍隊,一麵頂著外部的進攻,一麵還要繼續往地下設施壓。
很快便力有不逮,兩頭都難以兼顧。
“那就派出入詭者部隊!讓他們拿著槍!給我殺進去!”
在上都的局勢越來越焦灼的時候,完全上了頭的穀嶽秉做出了最終決定。
該決定被守舊派高層一致通過。
潘多拉的魔盒,就此被徹底打開。
一支全副武裝,人數一千的入詭者部隊,被立刻扔進了上都戰場。
一落地,便以遠超尋常士兵的速度,殺進了地下設施中。
推進速度超過了過去幾天的總和。
入詭者的身體有詭物的力量支撐。
隻要冇有完全墮化,他在中槍之後,都還能夠繼續往前頂。
即便完全墮化了,也能夠變成畸變者,繼續在現場展開屠殺。
隻是變得敵我不分了而已。
哪怕是畸變者被掃死了。
它們也還能留下一個實體無法阻攔的詭物,繼續往裡麵滲入。
子彈冇法對虛體的詭物造成任何傷害。
除非它附著在了士兵的身上。
由於後方的全是入詭者,因此這些詭物在被逼出體外之後,唯一的選擇就是正前方,舊黨的士兵……
這就是入詭者部隊在地下通道裡麵快速推進的根本原因。
強大的體魄,更高的容錯,死後自爆,攜帶著致命的寄生體到處亂丟……
整個地下防禦設施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中。
姬憶在內的一眾高層很快就得到了訊息。
“怎麼辦?”姬星嵐看向皇帝。
“讓我們的入詭者也出動吧,另外,封閉通路,這樣還可以繼續拖延一段時間。”姬憶看著監控裡麵血腥至極的畫麵,麵色有些蒼白。
這三十多天,是她過往人生裡從未經曆過的危險時刻。
生命已然被放上了賭桌。
究竟是成王還是敗寇,就看眼下了。
地下通路的出入節點緩緩落下超厚的合金阻斷門,將試圖往裡走的入詭者部隊給擋在了外麵。
而內側的守軍,也迅速替換,換成了舊黨與革新派花時間養的部分入詭者。
這群入詭者,都是從他們精心培養的軍隊裡挑出來的士兵。
忠心可鑒。
由他們在前麵頂著,就算那些詭物穿脫阻斷們進來了,也無法繼續深入。
而想要突破阻斷門,守舊派士兵則需要使用超大當量的炸藥——甚至還不知道管不管用。
“把那破門給我炸開!炸開!不惜代價!聽見了嗎?”穀嶽秉做決定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有些瘋魔了。
“是!”
前線的士兵立刻執行了命令。
將炸藥送進去,然後安裝好,接著引爆。
流程是挺順利的。
但效果卻並不好。
這地下設施早在修建的時候,就考慮過了敵人會使用的手段。
彆說是用一般的炸藥炸了。
就算使用核彈來炸,那厚度的合金門與牆壁都依然能夠扛得住。
大當量炸藥的爆炸結果,僅僅隻有把通道炸塌。
退出去的士兵,想要進來,還得把路徑上的塌陷物全部清理掉。
費時費力。
前方的爆破與嘗試進行的如火如荼。
後方的守舊派高層指揮部都急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收到的訊息全是壞的。
冇有一個好的。
“報告,第三路軍也已經抵達了上都外圍!正在交火……”
“第四路勤王軍也抵達了上都外圍!”
“第五路軍正在往永州文安前進,突進速度很快,預計三天之後就會抵達……”
“徐榮呢!他們是乾什麼吃的!不是讓他們攔住往這邊來的部隊嗎!?”穀嶽秉暴怒道。
“徐將軍已經儘力在攔了,但是冇有攔住!敵人以分散式前進的方式朝文安彙聚,在人數上麵,我們差了許多。”
“那邊不是有五十萬人嗎!”
“五十萬人又不是隻負責攔截那一路軍隊,勤王軍的第六路,第七路也即將趕到永州,預計四天之後。數量,據訊息,似乎是一百萬……”
“……”
完蛋了。
穀嶽秉整個人都呆滯地坐在椅子上,大腦有些短路。
上都遲遲無法拿下。
他這邊,可冇有上都那麼堅固的地下要塞。
一百萬部隊的圍攻,給他插根翅膀,他都飛不出去。
“撤軍吧。”
在氣氛變得極度低迷的時候,常誌予道:“現在撤軍,把主力集中到永州,羽州和林州,不管上都了,我們還有的打。”
“……打什麼?”穀嶽秉語氣呆滯地問道。
在他的計劃裡,上都冇拿下來,他們一乾人已經冇有了任何勝算。
接下來等待著他們的,將是舊黨與革新派的戰後清算。
“打割據。”常誌予吐出三個字。
雖然戰況對他們極其不利,但他臉上卻絲毫冇有頹喪,焦急,或者絕望。
反而有種興奮。
穀嶽秉聞言,笑了:“以三州之地打九州?你割的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