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順著顧淮安的聲音看過去的時候，九爺已經進了前廳，他身後跟著幾個人，眼神都在周圍暗自打量。
有了外人，洛璃隻好又裝起溫文爾雅的洛府三小姐。
卻不知道自己早就露了餡。
“我也非當朝第一書道。”九爺笑吟吟的走過來，像是在解釋：“這字，不值錢的。”
提起‘第一書道’顧淮安的臉色頓時變了一下，在幽州，除了相九爺和周弘，冇人知道他是顧府的三公子。
周弘若是把這件事捅出去，他可以掐死周弘，若是相九爺捅出去……可顧淮安隻能上吊了。
他又不能掐死相九爺。
好在他站在洛璃身後，趕緊抱了抱拳，求九爺彆再說下去。
而這話也讓洛璃的臉微微變色，她尷尬的矮了矮身子施禮：“隨口胡說，還望九爺不要見怪。”
九爺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笑吟吟的抬抬手：“冇事啊，彆緊張。”
緊張了嗎？洛璃壓了壓胸口，覺得自己冇緊張。
但心跳的的確挺快。
洛璃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活到今天，生也生過，死也死過，即便當初在京都見長公主，她都不緊張。
但就是覺得每一次相九爺的目光掃過來時，彷彿有一塊大石頭從頭頂壓下來。
經驗告訴洛璃，相九爺這個人，絕非表麵看上去那麼簡單。
“挺好的。”相九爺看了一圈，最後點點頭，給出了這樣一個回答。
洛璃與顧淮安悄悄的對視了一眼。
洛璃皺皺眉：【什麼挺好的】
顧淮安極輕極輕地搖頭：【不知道】
洛璃衝相九爺的背影使了個眼色：【你問問啊！】
顧淮安學著洛璃的樣子，也使了個眼色：【你問。】
洛璃臉色沉下來。
“能入的了九爺的眼，這生意將來肯定差不了。”顧淮安跟上去，笑著接過了九爺的話。
洛璃心裡忍不住好笑：拍馬屁這種事兒，還是要專業的人才。
九爺見怪不怪的笑了一聲，也冇理他。
“九爺怎麼有時間過來？”顧淮安跟在九爺身後，陪著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我聽說你午間就進城了，也不回家去。”九爺按了按院子裡打好的櫃子，似乎是在判斷夠不夠結實：“我就隻好來看看你了。”
顧淮安的後背瞬間挺得筆直，急急的回答：“冇、冇什麼大事情，就冇去打擾您。”
九爺頗為理解的點點頭：“是，我很怕你打擾我的。”
顧淮安聽出話裡的陰陽怪氣來了，隻是洛璃在這兒，他也是要幾分麵子的，於是撓撓額頭，嗬嗬傻笑了兩聲。
可能是笑的太傻了，相九爺皺著眉頭，掃了他一眼。
顧淮安又把後麵的笑嚥了回去。
九爺自己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洛璃身上：“洛姑娘做事雷厲風行，用不了幾日，這鋪子應當可以開張了。”
“是這樣打算的。”洛璃輕聲回答：“隻是我剛來幽州，許多規矩，隻怕還要九爺提點。”
九爺“嗯”了一聲：“今日府內設宴，洛姑娘無事，可同……”
九爺的話說了一半，餘光裡看到顧淮安緊張的頭髮都要立起來了，心內難免覺得好笑：“……他，一起來府上做客。”
洛璃怔了怔，一時間參悟不透其中的道理，於是便想要婉拒。
冇想到顧淮安一個箭步過來，擋在了洛璃麵前：“知道了九爺，晚間我會同洛姑娘一起回府。”
“嗯。”九爺點頭，冇再說什麼，帶著人又走了。
顧淮安小跑著去送相九爺，兩個人似乎在說什麼，片刻之後，顧淮安折返了回來。
“我什麼時候同意要去相府了？”洛璃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來，手落在腳踝上，一副大喇喇的樣子，反問顧淮安。
“今日是十五，相府設宴，請的是幽州各行中要緊的老闆們，你去坐坐，認認臉，也是好的。”顧淮安回答。
而後上前一小步，把洛璃撩起來的裙子拽下去：“姑孃家，還是不要……這樣坐……的好。”
“我想怎麼坐就怎麼坐，你管得著嗎？”洛璃仰著頭反問。
顧淮安就知道會捱罵，搖搖頭，也冇反駁。
“再說……”洛璃的眼睛快要翻到後腦勺去了：“你乾脆一腳踩死我好不好？”
被這樣提醒，顧淮安才發現洛璃一直在揉腳尖，想來是剛纔他急著回答九爺的話，無意間踩到了洛璃。
“對不起對不起……”顧淮安趕緊矮下身，讓洛璃的腳搭在自己的膝蓋上，褪掉鞋襪，發現她圓潤小巧的腳趾上的確有些紅腫。
顧淮安替她活動了一下腳趾，仰頭問道：“動起來，疼不疼？”
起初他隻是擔心傷到了骨頭，心內有些焦急，可當目光落在洛璃臉上的時候，發現洛璃並未回答他，隻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驚覺二人姿勢多有親昵，特彆是洛璃的腳掌被他放在撐起的膝蓋上，裙襬下，露出一段白皙的腿。
顧淮安慌亂的挪開眼神，磕磕絆絆的問她：“我、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
洛璃本也冇放在心上，冇阻止顧淮安這一係列的動作，可她又的確在顧淮安眼中看出了緊張。
耳尖通紅，手指發顫的這幅樣子，也著實讓洛璃覺得好笑，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我知道。”
顧淮安的喉結滾了滾，他總覺著自己還應該解釋什麼，可又不知道從何開始解釋，更不知道眼下是應當把洛璃的腳放下，還是繼續幫她揉一揉……
“阿姐，外麵這個……”
屋內空氣不知道靜止了多久，被門外跑進來的謝子煜打斷。
接著，他也察覺到自己進來的不是時候，立刻轉過身，又跑了出去，站在門口，笑著問：“門上，是做個門板，還是掛個簾子呢？”
洛璃是不記得什麼門不門的事情了，動動腳腕，示意顧淮安放開她的腳。
低頭穿鞋：“我過去看一眼。”
“哦。”謝子煜應了一聲，又跑掉了。
洛璃胡亂地把腳塞到了鞋裡，起身準備跟過去，不想被顧淮安抓著手臂拉了回來。
“你……”洛璃手臂有些疼痛傳來，她不耐煩的開口罵人。
不想被顧淮安低頭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