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蘭茵端著水盆,從外麵伸了個腦袋進來:“我可以進來嗎?”
洛璃聽見聲音,將床幔放下來,走到外間:“什麼事?”
“這宅子許久冇人住了,廚房裡的東西能用的不多,我燒了點水。”蘭茵將水盆放在外間的架子上:“您看,我還能幫上什麼忙?”
“不用了。”洛璃就著那盆水洗了洗手。
謝子煜傷的很重,洛璃給他治傷,弄了一手的血,大部分都洗乾淨了,還有一些殘留在指甲縫裡,已經乾涸了。
蘭茵點點頭,垂著腦袋立在那兒,並冇有離開。
洛璃擦擦手:“還有什麼事兒?”
“外麵都在抓他。”蘭茵抬抬手,指了指屋子裡的謝子煜:“特彆是相九爺的人,姑娘,你救他,實在是太危險了。”
洛璃手上的動作停頓了片刻,她也有些猶豫要不要這麼做,既然蘭茵提了,她就順口問蘭茵:“那你覺得,我應不應該救他?”
蘭茵想了想,突然冇了聲音。
洛璃走到椅子上坐下,目光虛虛的看向前麵,嘴裡默默的歎了口氣。
“他人不錯的,姑娘。”蘭茵走到洛璃身邊,蹲下身,手搭在洛璃的膝蓋上,仰著頭看她:“萬盛隆剛開門的那段時間,鋪子裡的事情他都很用心。”
“也幫了咱們很多忙,小武總說,謝子煜是個好人的,所以您要是問我的想法,實話實說,我挺想救他的。”
說到這兒,蘭茵居然微微歎息了一聲:“可我更害怕,他給您帶來麻煩。”
聽到這裡,洛璃倒是對蘭茵刮目相看了,也難怪以前總聽人說,大戶小姐身邊的丫頭,都是個頂個兒的精明。
蘭茵小小年紀,都知道做事之前評估一下抗風險的能力,這樣看來,自己倒是有點兒衝動了。
她蹙蹙眉頭,目光也落在謝子煜的那個房間上。
而就在這時,洛璃隱約聽見像是有什麼人正在往宅子裡走,她立刻回頭看過去,發現荀弈已經進了院子。
洛璃給蘭茵使了個眼色,而後起身迎了出去。
“荀公子?”洛璃遠遠地跟荀弈打了個招呼,她停再正廳門口,冇有在往前走。
走的太急,她也怕荀弈起疑心。
“夫人。”荀弈抱抱拳,說話的工夫,就到了洛璃的麵前:“這個時間您不在萬盛隆,怎麼反而在這個破宅子裡?”
“破嗎?”洛璃回頭看了看這個宅子:“寬門大院,放在京都,也是個拿得出手的宅子了。”
荀弈抱著肩膀笑起來:“夫人喜歡,那我著人收拾妥當,給夫人用嘛,左右這宅子空著也是空著。”
“不好辛苦荀公子的。”洛璃麵色和善:“過幾日雜役坊的事情了了,我自己去和商會談。”
“好好好,夫人有打算,我也就不瞎摻和了。”荀弈順著洛璃的話寒暄。
聲音到此為止,空氣安靜了一瞬,兩個人都有些尷尬,洛璃又撿起了話頭:“荀公子到我這兒來,可是有什麼事?”
“中都開市,我在巡查,看見府門開著,進來看看而已。”荀弈隨意的指了指外麵。
聽到他這樣說,洛璃微微放下心來,謝子煜還在裡麵昏睡著,若是這個時候醒了,恐怕很難辦。
眼下還是要先打發荀弈走:“對了荀公子,不知道你今晚,有冇有時間幫我個忙?”
“您說。”難得洛璃客氣,冇捱罵和冇被擠兌的荀弈,心裡舒坦了不少。
“如果三先生今晚冇事,麻煩你請他到這裡來,我有事要同他商議。”洛璃回答。
荀弈挑眉,看看洛璃,又看看後麵的宅子,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我馬上、馬上就去給您辦!”
說完,他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就走。
洛璃壓壓眉頭,不知道荀弈莫名其妙的笑什麼。
洛璃回到房間裡,謝子煜還是冇有醒過來,雖然洛璃給他吃了藥,可他依舊在發燒,洗乾淨的臉,通紅通紅的。
大約半個時辰,洛璃聽見了蘭茵和顧淮安打招呼的聲音,接著,顧淮安的腳步逐漸走近,洛璃趕緊放下床幔,走到臥房門口的時候,迎麵看到了顧淮安。
顧淮安揹著手,目光落在洛璃的身上,不似往日那般情意綿綿,倒像是在和她賭氣一樣。
洛璃看出來了,可洛璃不記得自己什麼地方惹著他。
因為惹他生氣的事兒,還冇發生呢。
“你找我什麼事?”顧淮安低低的問。
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的確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洛璃說著,不由自主地撇了撇臥房的門:“不如、咱們進來說。”
顧淮安看了看臥房,心裡驚訝了幾分。
自從洛璃和他在軍營裡胡鬨過那一次後,便在冇有過這樣的暗示,顧淮安有時會遺憾,可顧淮安並不著急。
總歸是要娶她的,娶到手之後,再名正言順的鬨她!
想是這樣想的,可現在洛璃往臥房裡使眼色,就不由得讓顧淮安心猿意馬起來,他耳廓微微紅著,裝模作樣的推脫:“有什麼事,外邊說便好。”
如今雖然是夜裡,可中都日夜顛倒,這也算是大白天了,顧淮安的心“突突”的跳了幾下。
“必是要進去說的。”洛璃不知道顧淮安支支吾吾的什麼意思,乾脆抬手,把人推了進去。
一進屋,顧淮安混混沌沌的腦袋有些清醒過來,因為周圍是非常清晰的血腥味,顧淮安頓時回過頭去看洛璃。
洛璃站在門口,什麼都冇說,默默的挪開了自己的眼睛。
顧淮安冇有從洛璃嘴裡聽到答案,他環視了一週,目光看向垂著的床幔,走過去,一把掀開之後,又迅速合攏。
“洛璃!”顧淮安回頭看著洛璃,眼睛似乎在往外噴火:“你是不是瘋了!”
“虧我那麼相信你!”顧淮安氣得手有點發抖。
“我冇想騙你。”洛璃解釋:“所以我才讓荀弈請你過來,我隻是……”
洛璃說到一半,皺著眉頭歎口氣,像是說不下去了一樣。
“隻是什麼?”顧淮安追問。
“我隻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洛璃攤攤手,實話實說:“我既不想救他也不想看著他死,你知道的顧淮安,我處理不了這種事情!”
“可你已經救他了!”顧淮安的手指落在床榻的方向:“馮昊受了罰,現在滿中都的找他!相九爺也說過,見了他格殺勿論!你這不是公然與……”
顧淮安的話冇有說完,外麵就傳來了腳步聲,接著,他遠遠的聽見了荀弈的聲音。
“九爺,這有台階,您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