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馮昊的聲音在洛璃身後響起，隨著聲音，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幾乎要被麻繩勒斷了，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我也算有幸，見識過了你的本事，洛姑娘。”綁緊了洛璃的手，馮昊轉到洛璃身前來，抱著肩膀，饒有興趣的盯著她：“所以，隻能得罪了。”
洛璃翻翻眼皮，覺得這是句廢話：“相九爺呢？”
“你要見他？”馮昊往後退了幾步，靠在一隻木桌子旁邊。
那桌子上，是些零零總總的刑具，上麵沾染著血跡，有些已經生鏽了。
旁邊的火盆裡放著烙鐵，除了烙鐵，還有一根拇指粗細的鐵棍子，也被燒的通紅。
洛璃的目光閃了閃，她想起了謝子煜身上的傷，大約就是被這東西穿了肋下，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肯說出半個字。
卻在看見自己的槍後，態度柔軟了下來。
洛璃壓壓眉頭，她懷疑原主和謝子煜之間有交集，否則自己在他心裡不會這麼重要。
洛璃幾乎有關於原主的所有記憶，但這些記憶裡，卻冇有謝子煜的身影。
“在想什麼？”馮昊歪著頭，看著洛璃，試圖通過一雙眼睛，看透洛璃這個人。
洛璃回過神來，目光掃了掃馮昊，重複了一遍：“我要見相九爺。”
“九爺給過你機會了。”馮昊搖搖頭，語氣平靜：“回憶一下，洛姑娘，從相九爺走近那個宅子到他出來，這期間，相九爺給過你和三先生多少機會？”
“現在，你冇有機會見他了。”馮昊的聲音陰沉下來，順手在桌子上拿起一隻小巧的彎刀來：“說說吧，你是怎麼，把謝子煜從地牢裡放出來的？”
看著那隻刀，洛璃的嘴角勾起來，她換了個舒服點兒的姿勢靠在了椅子上：“相九爺冇來，我是不會開口的。”
馮昊驚訝地挑了挑眉頭：“難怪謝子煜管你叫阿姐，你們姐弟兩人的脾性，倒是一模一樣？”
洛璃冷笑一聲，冇搭理他。
馮昊掂了掂手裡的刀，走向洛璃。
“告訴相九爺，我知道他的秘密。”
眼看著那把刀就要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洛璃再一次開了口。
馮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冇有了什麼耐心一樣，手撐著膝蓋，彎下腰看她：“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呢？”
“而且你這話說的可不聰明啊，洛姑娘，你知道他的秘密，你就更得死了……”
“彆廢話了。”洛璃蹙起眉頭來，徹底失去了耐心：“相九爺不可能讓你殺我的，你現在動私刑審我，都未必是他的話吧？”
“你瞭解相九爺，我也瞭解，所以馮昊，少犯傻，顧淮安幫我隱瞞謝子煜的事情，相九爺一定非常生氣，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已經背叛了相九爺，失去了踩在你頭上的資本。”
“這個時候，我勸你謹慎一些，步步為營，你未必走不到三先生的位置上，可你要是急功近利，非想著從我嘴裡套出點兒什麼有用的來搶功？”
洛璃嗬嗬笑了一聲：“小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馮昊的眉頭被洛璃說的緊鎖起來，他遲疑了良久，站起身，那把彎刀被他順手丟回到木桌上。
“九爺說過，他不見你。”馮昊放棄了動刑逼問洛璃，卻也冇有答應洛璃什麼：“你就老老實實的在這裡呆著，等九爺處理完三先生，就輪到你了。”
處理完？
那就是現在還冇處理完了。
洛璃目光閃了閃：“所以，我請你幫我帶話給相九爺，告訴他，我知道他的秘密，讓他來見我。”
“幫我一個忙，馮昊。”洛璃的語氣軟下幾分：“我會記得你這個人情，隻要我活著，有朝一日，我能幫上你的忙。”
馮昊側著臉打量了洛璃許久，他並冇有說什麼，隻是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刑房裡還有一些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冇敢碰洛璃。
手被綁住，洛璃回不了安全屋，她的手槍被搜出去，就放在旁邊的架子上，也冇有辦法拿在手裡。
跑是跑不掉的。
她也不能跑。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璃聽見有腳步聲往自己的方向走過來，她分辨了一下——很多人。
洛璃打起精神來，因為她知道，一定是相九爺來了。
相九爺還是晚間的那身衣服，他低著頭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塊帕子，輕輕擦拭著自己的手，拿開的時候，洛璃注意到，帕子上，有些許的血跡。
洛璃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你要見我？”相九爺停在了洛璃麵前，垂著眼睛盯著她：“聽說，你知道我的秘密？”
相九爺這樣問，但身後的人還在這裡，洛璃看過去，示意九爺人太多了。
可相九爺就像是冇看見一樣，一言不發的等著洛璃回答。
洛璃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他要謀反的事情，已經人儘皆知了？
或者是，他根本不怕人儘皆知？
洛璃拿不準，便也不敢貿然開口：“顧淮安……怎麼樣？”
相九爺愣了愣，嗬嗬笑了起來：“我以為你不在意他的。”
洛璃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應當怎麼樣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確不太在乎顧淮安，可顧淮安在這件事裡完全無辜，相九爺走進來的一刻鐘之前，他才知道謝子煜在自己的房間裡，如果因此而被九爺責罰，那真的是太冤枉了。
“他什麼都不知道。”洛璃實話實說。
然而這句話出口，相九爺身後的馮昊猛地抬起眼睛來，目光透出絲絲的狠厲。
畢竟，方纔洛璃正是用這件事說服的他，現在改口，分明是在給顧淮安開脫！
相九爺哈哈笑起來，他親自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那張木桌子旁邊，微微抬手，示意來人將洛璃放開。
有人走過來，解開洛璃手腕上的麻繩，已經被勒的冰涼的手，漸漸麻了起來，像是有無數的蟲蟻，在啃咬她的骨頭。
“是我讓荀弈叫他來的，他來之前，根本不知道謝子煜在我的房間裡，整件事，都與他無關。”洛璃從椅子上站起來，對相九爺說道。
相九爺冇有回答她的話，隻是靠在椅子上，靜靜的盯著洛璃。
二人對視了良久，相九爺放棄了似的笑了笑：“你就打算，在我麵前，站著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