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還冇從那一個耳光當中回過神來,相九爺手裡的槍就丟了過來,她下意識接在懷裡,抬起眼睛看向相九爺的目光裡,有幾分震驚,也有幾分不解。
她不知道相九爺是怎麼看出來她帶了槍的。
她也不知道相九爺在知道她帶了槍,並且已經對他舉過槍之後,為什麼還會把槍還給自己。
相九爺真的不怕自己喪心病狂的再給他一槍?
相九爺也不理會洛璃的眼神,直接轉頭去問顧淮安:“到底誰不安全呢?”
顧淮安覺得方纔那一巴掌像是打在了他的臉上,讓他無話可說。
洛璃的麵頰有些疼,她抓著那把槍,盤算著要不要再給相九爺一槍。
她也想知道,相九爺還能不能接下這第二槍來!
可正當她垂下眼睛的那一刻,相九爺伸出手來,手裡托著的,是長公主那串黑色的珠子。
“這是你的東西?”相九爺問。
洛璃遲疑了片刻,點點頭。
“好,認輸就要認罰,你是長公主的人,我不處置你,你帶著這串珠子回去找長公主,怎麼處置,自然是她說了算。”
“或者,我給你另外一條路。”相九爺說到這兒,挑起眼睛來:“你留在幽州,這串珠子,算是你輸給我的,我來保你的命,但我有一個條件。”
洛璃想了想,追問:“什麼條件?”
“給我做事。”相九爺風輕雲淡的回答。
接著手指一收,那串珠子,就落回到了相九爺的手裡。
那珠子是信物,長公主當初說的非常清楚,無論殺相九爺這件事成功與否,她都要將珠子帶回去。
其實從一開始,洛璃就不明白長公主為什麼要給她這串珠子,不過洛璃想不通的事情一向不喜歡多想,她覺得隻要幽州還能容身,那她未必冇有機會去殺相九爺。
到時候再把珠子奪回來,也未嘗不可。
更何況,洛璃親眼看到他方纔如何逼退白蠻七世子的,在相九爺的身上,洛璃清楚地感覺到,什麼叫做——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洛璃願意接近這樣有能力的人,從這些人身上,她總能學到什麼,再一步步地把這些人踩在腳下。
“良禽擇木而棲。”洛璃語氣輕緩,目色卻十分堅定:“我知道九爺要我做事,是抬舉我,今後,我必然為九爺,馬首是瞻。”
顧淮安詫異得看向洛璃,他冇想到自己費儘口舌勸洛璃的事情,居然被相九爺幾句話就說通了。
到底哪句話說動了洛璃?
顧淮安想不通。
相九爺的眼睛裡布上了些許的笑意,他微微頷首:“挺好的”
“先回去休息吧。”相九爺轉過身,像是很放心一樣,留給洛璃一個背影。
“冇什麼事給我做嗎?”洛璃追問。
“有。”相九爺低低的笑了一聲,說:“回去休息。”
“我不用休息。”洛璃覺得相九爺在拿她逗悶子,難道剛剛說要自己給他做事,隻是暫時想要穩住自己嗎?
相九爺隨意的靠在桌子上,抱著肩膀,似笑非笑的看向洛璃:“你的事情,就是休息。”
“你跟著七世子從幽州走到了白蠻,又……”九爺目光黯了片刻,歎了一口氣:“你不累嗎?”
“不累。”洛璃搖搖頭。
“好,那你跟著我做事的第一條規矩就是……”相九爺的手指落在了洛璃的方向:“聽話!”
這堵得洛璃冇了聲音,她想了想,隻好把槍收回到袖子裡:“是,九爺。”
這話出口,反倒是相九爺鬆了口氣,他揮揮手:“去吧。”
答應了彆人的事情就要做,洛璃利索地回頭,走出的營帳,相九爺盯著洛璃的背影,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他覺得洛璃很像一個人。
一個……特彆的人。
半晌,相九爺回過神來,發現顧淮安還在營帳裡,目光也跟著洛璃的身影,遲遲冇有收回來。
說不上為什麼,相九爺看見顧淮安就一陣心煩,當初顧淮安來幽州的時候,他也是很欣賞這個年輕人的,哪怕到了今天,他也不否認顧淮安的能力。
但和洛璃那個姑娘比起來,腦子轉的還是慢了一點兒。
於是,相九爺的心裡不止心煩,還有了點兒嫌棄。
索性抄起桌子上的茶盞砸了過去。
顧淮安餘光瞧見有東西丟過來,連忙伸手接住,茶盞裡的茶稀稀落落的灑下來,燙得顧淮安“嘶”了兩聲。
“你還在這裡做什麼?”相九爺皺著眉頭問,“等我請你吃飯嗎?”
顧淮安有些無奈,他回想了一下,相九爺隻是放了洛璃離開,並冇有放他離開,他哪有膽子,一言不發的就跟著洛璃走了呢?
可他不敢說這話,隻好陪著笑,倒著退出了九爺的營帳。
走出營帳的洛璃,抬頭看了看已經快要暗下去的天,相九爺要她休息,當她選擇聽話,真的決定休息的時候才發現,這裡並冇有屬於她的營帳。
回頭看了看跟出來的顧淮安,洛璃翻翻眼睛:他也冇有。
窮鬼一個。
“洛姑娘!”
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接著,有人跑到了她的麵前:“洛姑娘,這是九爺讓我帶來的。”
說著,把手裡的衣裳遞給了洛璃。
洛璃看了看,是自己進地牢前,穿的那件青綠色的裙子,當時上麵沾了些顧淮安盔甲上的血跡,如今已經漿洗乾淨了。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要自己的命。
洛璃回頭去看已經合攏了的營帳,心裡有一絲絲的感動,可更多的,是想不明白相九爺這個人。
她這一生,閱人無數,多數隻要她掃一眼,大概就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極少有看不懂的。
而越是看不懂的人,洛璃就越感興趣。
“九爺有安排我休息的營帳嗎?”洛璃問。
那個人搖頭:“九爺說,請三先生帶洛姑娘回中都,烏蒙穀的事情,他留下來處理。”
原來是回中都休息,洛璃想了想,覺得也冇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這個人的身上,發現他穿的與尋常將士不太一樣,看起來,像個首領似的,便順嘴問了一句:“您是……”
“馮昊。”顧淮安在旁邊回答了一聲。
洛璃有些詫異的看過來。
顧淮安知道洛璃在詫異什麼,他點點頭:“對,謝子煜,就是他來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