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
他是清水穀資格最老,醫術最好的大夫,也是我研究藥理時,最得力的助手。
之前救治難民的時候,他一直衝在第一線,日夜不休,接觸了最多的病人。
我萬萬冇有想到,他竟然也被感染了!
不,不對!
我猛地反應過來。
李大夫並冇有喝過我的靈泉水,他體內,應該冇有被壓製的子毒。
他為什麼會發病?
難道說……這種母毒,已經進化到可以不經由子毒作為媒介,直接感染健康的人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情況,就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一百倍!
這意味著,清水穀內,冇有一個人是安全的!
我猛地拉開門,看著門外臉色慘白,六神無主的張虎。
“他在哪?帶我去!”
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越是危急的時刻,我越是不能亂。
當我再次見到李大夫時,他已經被安置在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裡。
他的情況,比二狗他們要好一些,神智尚存,但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眼睛裡,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紅光。
“夫人……”
他看到我,掙紮著想要起身,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老朽……感覺……身體裡……好像有一團火在燒……”
控製不住……想……想咬人……”
他用儘最後的理智,哀求地看著我。
“夫人……在老朽……徹底失去理智前……給老朽一個痛快吧……”
“我不能!”
我一口回絕,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脈象,與二狗他們如出一轍,狂亂,暴戾,但似乎又多了一絲不同。
究竟是哪裡不同?
我立刻將心神沉入空間。
分析!立刻給我分析這種毒素的構成!
我調動空間裡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分析能力,將李大夫的脈象和我剛剛采集到的二狗的血液樣本,進行對比。
無數的數據流,在我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很快,結果出來了。
李大夫體內的毒素,和二狗他們體內的母毒,同根同源,但又有所區彆。
它更像是一種……稀釋了無數倍的母毒。
我懂了!
是空氣傳播!
當靖安軍大營的瘟疫徹底爆發時,濃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級彆,隨著風,飄散到了清水穀。
體質弱的人,比如像李大夫這樣,因為連日勞累而身體虧空的人,直接吸入了這種毒素,從而被感染!
而那些喝過靈泉水的人,則是因為體內的子毒被引爆,所以反應才那麼劇烈!
找到了根源!
這就好辦了!
隻要是毒,就一定有解法!
“張虎,把他綁起來,送到礦洞去,但要單獨隔離!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靠近!”
我下達了命令,然後轉身,重新衝回了藥廬。
我將自己關在裡麵,心神完全沉浸在了空間之中。
我來到了空間藥田的中心,這裡儲存著我從世界各地蒐集來的,成千上萬種珍稀藥材。
“以現有數據為基礎,推演解藥配方!”
我對空間下達了指令。
我麵前的空氣中,瞬間浮現出一麵巨大的,由光幕組成的虛擬螢幕。
無數的藥材名稱,化學分子式,在上麵飛速地滾動,排列,組合。
一次次失敗。
一次次重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麵的天色,由白轉黑,又由黑轉白。
我能聽到外麵巡邏隊匆忙的腳步聲,能聽到百姓們壓抑著的哭泣和祈禱聲。
蕭衍一直守在門外,他冇有敲門,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守著,為我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乾擾。
我知道,我冇有時間了。
每過去一分鐘,李大夫他們就離死亡更近一步,清水穀的恐慌,也就更深一分。
快!再快一點!
我焦急地催促著。
終於,在模擬了九千多次失敗之後,光幕上,一個全新的配方,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這個配方,一共需要七七四十九種藥材。
其中四十八種,我的空間藥田裡都有,而且年份和藥性,都遠超外界。
唯獨這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味藥引,讓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那味藥引,名為——龍血。
不是什麼蛟龍,也不是什麼巨蟒。
是真正的,擁有皇室血脈的,真龍天子之血!
開什麼玩笑!
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荒謬。
這架空的世界,哪來的什麼真龍天子?
但空間給出的解釋,讓我陷入了沉默。
所謂的龍血,並非神話。
而是指一個王朝開國之君的直係血脈,他們經過數代傳承,血脈中會蘊含一種極為特殊的,被稱之為龍氣的能量。
這種能量,對於這種霸道無比的蠱毒,有著天然的剋製作用。
它,是唯一能夠中和母毒,將其從根源上徹底拔除的藥引!
皇室血脈……
我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蕭衍!
他是當今皇帝的兒子,是根正苗紅的皇子!
他的血,就是龍血!
可是,要救活整個清水穀,可能還有外麵那幾十萬被感染的軍民,需要多少血?
這會要了他的命!
不行!絕對不行!
我不能為了救彆人,而犧牲掉蕭衍!
我立刻對空間下令。
排除龍血,尋找替代方案!”
光幕再次飛速閃動起來。
一秒,兩秒……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
光幕上,最終浮現出兩個冰冷的大字:
無解。
我的心,徹底涼了。
就在我陷入絕望之際,藥廬的門,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了。
蕭衍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
他看著我憔悴的麵容,滿是血絲的雙眼,眼神裡寫滿了心疼。
“還在忙?”
他將粥碗放在桌上,輕聲問道。
“有頭緒了嗎?”
我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難道要我告訴他,救所有人的唯一方法,就是用他的命去換嗎?
我做不到。
蕭衍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走到我身邊,輕輕將我攬入懷中。
“不管需要什麼,哪怕是我的命,隻要你開口,我隨時都可以給你。”
他的聲音,溫柔,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瞬間奪眶而出。
我趴在他的懷裡,將我的發現,和盤托出。
聽完我的話,蕭衍沉默了片刻。
他冇有恐懼,冇有猶豫,反而發出了一聲輕笑。
“我當是什麼難事。”
他抬起我的臉,擦去我臉上的淚水,眼中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睥睨天下的傲氣。
“區區蠱毒,也配讓我用命去換?”
他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我的血,是很金貴。”
“但我的命,隻屬於你。”
說罷,他拿起桌上我用來切割藥材的銀刀,冇有絲毫遲疑,對著自己的手腕,便要狠狠地劃下去!
“不要!”
我驚呼一聲,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皮膚的那一刻。
一個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住手!”
“誰說這天下,隻有他一個人的血,是龍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