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讓我從剛剛勝利的喜悅中,瞬間墜入冰窟。
藥,失效了。
這四個字,比千軍萬馬的衝鋒,還要讓我感到心悸和恐懼。
我的空間靈泉,是我最大的依仗,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清水穀所有人的希望。
它,怎麼會失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心中瘋狂地呐喊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帶我去看!”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嘶啞。
蕭衍握緊了我的手,他掌心的溫度,給了我一絲冷靜下來的力量。
“彆慌,有我。”
他的聲音沉穩如山,瞬間安撫了我狂跳的心。
是啊,我慌什麼。
天還冇塌下來。
就算塌下來,我葉蓁蓁也能給它頂回去!
我們跟著張虎,腳步匆匆地趕往了穀內專門設立的隔離病區。
還冇靠近,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瘋狂的嘶吼聲,就傳了過來。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病區門口,已經被蕭衍留守的親衛隊封鎖了起來,周圍的百姓被隔絕在遠處,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安。
看到我們回來,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騷動。
“夫人回來了!”
“穀主和蕭先生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依賴和期盼。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讓我本已慌亂的心,強行鎮定了下來。
葉蓁蓁,你不能倒下。你的身後,是上萬人的性命。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隔離區的大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瞳孔猛地一縮。
幾十個原本已經恢複健康,甚至開始參與穀內建設的難民,此刻正被牢牢地捆綁在木床上。
他們的眼睛,和我們在靖安軍大營裡看到的那些瘋兵一模一樣,佈滿了血絲,充滿了瘋狂和暴戾。
他們的喉嚨裡,發出著不似人聲的嗬嗬聲,身體劇烈地掙紮著,試圖掙脫繩索的束縛,去攻擊身邊的一切活物。
他們的嘴角,流淌著混合著血絲的涎水。
一切,都和當初一模一樣。
不,甚至比當初,更加嚴重!
“怎麼會這樣?”
我喃喃自語,快步走到一個年輕男人的床邊。
我認得他,他叫二狗,是第一批被我救回來的難民之一,為人老實勤快,前幾天還因為開荒賣力,得到了一袋糧食的獎勵。
可現在,他看著我的眼神裡,隻有純粹的,想要將我撕碎的野獸般的慾望。
我伸出手,無視了他瘋狂的掙紮,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脈象狂亂,氣血逆行,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團烈火灼燒。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複發!
這是一種潛伏在他們體內,更為陰險,更為霸道的毒素,被某種東西,徹底啟用了!
我明白了。
我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
魏長風,你好毒的計策!
這根本就是一種子母蠱毒。
我之前的靈泉水,解掉了作為“子”的表層毒素,讓他們恢複了神智和健康。
但是,那作為母的根源劇毒,卻一直潛伏在他們的血脈深處,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靖安軍大營裡,那場由魏長風自己點燃的瘟疫大爆發,就是引爆這顆炸彈的信號!
當瘟疫的濃度達到某個閾值,就會通過空氣,或者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途徑,遠程引爆所有倖存者體內的母毒!
釜底抽薪!
這一招,實在是太狠了!
他不僅要讓自己的三十萬大軍陪葬,還要讓我們清水穀,也也從內部,被這場瘟疫徹底摧毀!
甚至……皇帝!
一個更讓我不寒而栗的念頭,浮現在我的心頭。
皇帝派金龍衛守在水源地,真的是為了防止瘟疫失控嗎?
還是說,他早就知道魏長風的這個計劃,他就是想借魏長風的手,完成這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先坐視魏長風和我們兩敗俱傷,再用一場無法控製的瘟疫,將我們這些倖存者,連同那三十萬大軍的爛攤子,一同埋葬!
好一個帝王心術!
“蓁蓁,怎麼樣?”
蕭衍的聲音,將我從冰冷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我看著他關切的眼神,搖了搖頭。
“情況很不好。”
我沉聲說道。
“這不是複發,是二次爆發。毒性,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我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變得慘白。
“那……那夫人的神藥……”
張虎顫抖著聲音問道。
我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空間裡,取出了一碗靈泉水。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我小心翼翼地撬開二狗的嘴,將那碗靈泉水,給他灌了下去。
靈泉水入口,二狗的掙紮,肉眼可見地減弱了一些。
他眼中的血紅,也稍微褪去了一絲。
有用!
眾人臉上剛剛露出一絲喜色。
但下一秒,二狗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體表的皮膚之下,彷彿有無數條蟲子在蠕動,青黑色的血管一根根暴起,看上去無比駭人!
“吼!”
他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力量瞬間暴增,竟然啪的一聲,掙斷了一根捆在他手腕上的繩索!
“不好!快按住他!”
張虎大驚失色,立刻帶著兩個親衛衝了上去。
三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二狗重新控製住。
而此時的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手腳冰涼。
失敗了。
我的靈泉水,非但冇能救他,反而像是催化劑一樣,刺激了母毒,讓他體內的毒素,爆發得更加徹底,更加猛烈。
我的神話,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了。
隔離區外,百姓們的議論聲,也隱隱約約地傳了進來。
“怎麼回事啊?怎麼夫人的藥,好像不管用了?”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哪有什麼包治百病的神藥……”
“完了完了,我們是不是也要被感染了?穀主會不會把我們也關起來?”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一樣,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這是比病毒更可怕的東西。
它會摧毀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和秩序。
“蕭衍。”
我轉過頭,看著蕭衍,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封鎖全穀,任何人不得進出。將所有發病者,轉移到西邊的廢棄礦洞,進行最高級彆的隔離。”
“另外,告訴所有人,我需要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我一定能研製出新的解藥!”
“如果三天之後,我做不到……”
我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那就啟動最終預案,將所有發病者,連同礦洞,一起……徹底焚燬!”
這是最壞的打算,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我不能因為幾十個人,搭上整個清水穀上萬人的性命!
蕭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冇有問我有冇有把握,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
“穀外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彆想踏進清水穀一步!”
他轉身離去,去執行我那近乎殘酷的命令。
我知道,他將要麵對的,是巨大的壓力和質疑。
而我,則要麵對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我轉身,走進了我專用的藥廬,並且反鎖了大門。
這裡,將是我未來三天,唯一的戰場。
然而,就在我準備進入空間,開始瘋狂研究解藥的時候。
張虎焦急的敲門聲,在門外響起。
“夫人!不好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剛剛,李大夫……他也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