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高傲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在熱鬨的攤位上。
周圍排隊的百姓們瞬間噤聲，紛紛退開幾步，敬畏又好奇地望向那輛華麗的馬車。他們都認得，那是柳城都尉李家的徽記，而都尉夫人，正是城主張猛的親妹妹。
這可是城裡真正說得上話的貴人。
商隊的護衛們神色一凜，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
趙四卻依舊是那副和氣生財的模樣，他先是恭敬地對馬車的方向躬了躬身，才轉向那侍女，不卑不亢地笑道：“這位姐姐，您說笑了。我家夫人說了，這香皂乃是獻給城中貴人的貢品，並非凡物，怎敢隨意在市井之間拿出來展示呢?”
他的話，既抬高了香皂的身價，也暗中捧了對方一句“您家夫人正是我們想獻上的貴人”。
可那侍女顯然不吃這一套，她柳眉一豎，冷哼道：“貢品?什麼稀罕玩意兒，我冇見過?少在這裡故弄玄虛!我家夫人肯瞧上一眼，是你們的福氣。趕緊拿出來，彆耽誤夫人的時間!”
這番話，說得蠻橫至極，已然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趙四心中暗道：“夫人果然料事如神。
他臉上非但冇有惱怒，反而露出一絲為難之色，歎了口氣道：“姐姐有所不知，此物金貴，是因其效用非凡。口說無憑，不如……我為夫人現場演示一番?”
“演示?”侍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怎麼，難道要我家夫人當街洗漱不成?”
“不敢，不敢。”趙四連連擺手，隨即提高了聲音，朗聲道，“店家，借一盆清水，一塊沾了油汙的布巾來!今日，便讓柳城的父老鄉親們開開眼，見識見識我清水穀的奇物!
他這一嗓子，立刻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來。
很快，旁邊食肆的夥計端來了一盆水和一塊油膩膩的抹布。
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趙四不慌不忙地從一個精緻的木盒裡，取出了一塊散發著幽香的香皂。
他冇有直接去洗那塊抹布，而是先將香皂在水中輕輕一搓。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清水中，竟泛起了豐富而細膩的白色泡沫，一股比之前更濃鬱的清雅花香瞬間瀰漫開來，讓周圍的百姓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啊!
“這……這是什麼法術?”
趙四將沾滿泡沫的雙手，在那塊油膩的抹布上反覆操搓。不過片刻功夫，他再將抹布放入清水中一漂，原本渾濁不堪的油汙，竟肉眼可見地被分解、剝離。
當他將那塊布巾從水中撈起，擰乾展開時，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驚呼。
那塊抹布雖舊，但上麵的油汙竟被洗得乾乾淨淨，隻留下淡淡的皂角清香。
這效果，比用胰子和皂角費力捶打半天還要好上十倍!
那名倨傲的侍女，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張，一時忘了言語。
就在這時，馬車內傳來一個略帶慵懶卻威嚴十足的女聲：“東西不錯。多少錢一塊?”
這個聲音，讓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趙四心中一凜，知道正主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報出了那個他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價格。
“回夫人的話，此物製作不易，原料珍稀。每一塊，紋銀十兩。”
“嘶一ー”
這個價格一出，人群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十兩銀子!
這都夠尋常人家買下半畝地了!
這哪裡是香皂，這分明是金子!
連那侍女都回過神來，指著趙四尖聲道：“你瘋了!不過是塊洗東西的胰子，竟敢獅子大開口，要價十兩!你當我們城主府是冤大頭嗎?”
趙四卻隻是平靜地看著馬車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夫人，此物不僅能潔淨衣物，更能沐浴潔身，令肌膚光滑，體有異香。十兩紋銀，買的不是一塊香皂，而是貴人的一份體麵，一份獨一無二的尊貴。”
他將葉蓁蓁教他的話術，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體麵?”馬車裡的女人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尊貴?”
車簾被一隻保養得宜的纖纖玉手輕輕掀開一角，露出一雙鳳眼，目光銳利地落在趙四身上。
“你倒是會說話。’
車內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寂靜，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連趙四都開始手心冒汗時，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剩下九塊，我全要了。”
什麼?!
全場嘩然!
九塊，那就是九十兩紋銀!眼睛都不眨一下!
侍女也徹底懵了，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四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喜悅幾乎讓他失態，但他強行按捺住，恭恭敬敬地將裝有香宅的木盒捧上。
侍女從馬車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給趙四，又接過木盒，轉身遞入車內。
交易完成
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到此為止時，那隻掀開車簾的手，卻遞出了一張燙金的帖子。
“明日午時，帶著你的主子，來府上一趟。”都尉夫人的聲音依舊平淡，“就說，我想看看，你們清水穀，還有什麼能讓我覺得“尊貴’的東西。”
趙四雙手接過那張分量十足的帖子，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知道，夫人的計劃，成了!
這不僅僅是賣出了九塊香皂，更是拿到了一張通往柳城權力核心的入場券!
馬車緩緩啟動，在眾人豔羨又敬畏的目光中，消失在街道儘頭。
趙四緊緊攥著那張燙金的請帖，手心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回頭望了一眼攤位後方那麵迎風招展的“蕭”字大旗，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趙四心裡開心，完成了夫人交給他的任務。他快步回到攤位，護衛們紛紛圍上來詢問情況。趙四揚了揚手中的請帖，滿臉得意道：“夫人神機妙算，都尉夫人不僅買了所有香皂，還邀我們主子去府上！”眾人聽了，皆歡呼雀躍。
趙四顧不上歇著，立刻安排人將這好訊息快馬傳回清水穀。他深知，接下來要做的準備工作還有很多。晚上，趙四仔細清點了錢袋，九十兩紋銀，分量十足。他把錢袋收好，又開始琢磨明日去都尉府該帶些什麼。除了香皂，夫人還研製了不少新奇玩意兒，或許能再讓都尉夫人眼前一亮。想到這裡，趙四興奮得難以入眠，滿心期待著明日與夫人一同踏入柳城權力核心，開啟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