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晚昭躊躇滿誌地適應著新角色,將聽竹軒小廚房的飲食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之時,一個來自遠方的、帶著明顯惡意的“禮物”,打破了這份平靜。
這日午後,門房的小廝捧著一個灰撲撲的、打著青州印記的包袱,送到了小廚房。
“小林管事,您的包裹,青州來的。”
青州?林晚昭心頭一跳。王氏母女的老巢!她們不是被侯爺“禮送”回青州了嗎?怎麼還會給她寄東西?
她狐疑地接過包裹。入手頗有些分量,但質地粗糙。解開外麪灰撲撲的粗布包袱皮,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幾匹布料,顏色俗豔得刺眼:一匹是熒光刺目的芭蕉綠,一匹是豔俗的桃粉,還有一匹是土黃土黃的顏色。布料質地粗糙硬挺,一看就是最廉價的地攤貨,用力搓揉一下,甚至能掉下些浮色。
布料下麵,壓著一個用劣質紅紙草草包著的小紙包。打開紅紙,裡麵是一堆粉末狀的東西。一股濃烈到刺鼻、混合著劣質香精和滑石粉味道的香氣瞬間衝了出來!嗆得林晚昭和小桃連打了幾個噴嚏!
“阿嚏!阿嚏!這什麼味兒啊!熏死人了!”小桃捏著鼻子連連後退。
夏荷也皺緊了眉頭:“好劣質的香粉!怕不是三文錢一大包的那種!”
林晚昭忍著刺鼻的氣味,拿起那張包香粉的紅紙。紙的背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字跡虛浮無力,卻透著濃濃的惡意:
“小小心意,望小林姑娘莫嫌粗陋,好生打扮,莫要……失了體麵。”
“失了體麵”四個字,寫得格外用力,幾乎要戳破紙張!
小桃湊過來一看,氣得臉都紅了:“呸!這對母女!人都被趕回老家了,還不忘使壞!這哪裡是禮物?分明是羞辱!是詛咒!她們是說小林姐隻配用這些下等貨色!說小林姐上不得檯麵!”
夏荷也怒道:“真是陰魂不散!寄這些破爛玩意兒來噁心人!”
林晚昭看著那幾匹俗豔的布料和那包刺鼻的劣質香粉,臉色沉靜,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怒火在胸腔裡翻騰,但她很快便壓了下去。王氏母女這招,真是又蠢又毒。她們以為寄點破爛來,就能打擊到她?讓她自慚形穢?簡直可笑!
她林晚昭從一個食不果腹的流民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雙手和本事!她需要靠幾匹破布和劣質香粉來“打扮”?侯爺賞的玉扣她戴著,侯爺贈的廚刀她用著,侯爺給的莊子她經營著,這纔是她的底氣!王氏母女這種下作手段,隻會讓她更加看不起她們!
“嗬,”林晚昭冷笑一聲,拿起那包劣質香粉掂了掂,“嫌棄?怎麼會嫌棄呢?姨母和表小姐千裡迢迢寄來的‘心意’,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小桃和夏荷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
“小林姐,你……你氣糊塗了?”小桃小心翼翼地問。
林晚昭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冷意的弧度,目光落在那刺鼻的香粉上:“這麼好的東西,扔了多可惜?正好,咱們庫房裡的米麪,快該生蟲了吧?”
小桃和夏荷對視一眼,似乎有點明白了林晚昭的意思,但又不完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