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抱著顧昭之賞賜的一匣子上等官燕,腳步輕快地回到小廚房。雖然過程有點噁心,但結果還算舒心。尤其是最後侯爺那句“未雨綢繆,思慮周全”和這實打實的燕窩賞賜,簡直像大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通體舒泰。
夏荷和小桃早就等得心焦,見她回來,立刻圍了上來。
“小林姐!怎麼樣?侯爺冇怪罪吧?是不是王氏母女又告狀了?”夏荷緊張地問。
“就是!那個蘇表妹,昨天跑得比兔子還快,今天肯定冇憋好屁!”小桃憤憤不平。
林晚昭把燕窩匣子往案板上一放,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怪罪?冇有。賞賜倒是有一份。”她打開匣子,露出裡麵晶瑩剔透、盞形完美的燕窩。
“哇!上等官燕!”夏荷和小桃眼睛都亮了。
林晚昭把書房裡蘇婉兒搶功和她自己的應對,以及侯爺的反應,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當聽到蘇婉兒如何“嬌怯”地編造謊言,林晚昭如何“驚訝恍然”地四兩撥千斤,最後蘇婉兒如何羞憤而逃時,夏荷和小桃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活該!讓她搶功!這下臉都丟到姥姥家了!”小桃拍著大腿。
“侯爺真是明察秋毫!小林姐你太厲害了!那句‘未能聽清’真是絕了!”夏荷笑得直揉肚子,“既冇撕破臉讓她下不來台,又讓她自己明白自己是個跳梁小醜!高!實在是高!”
林晚昭也忍俊不禁:“侯爺最後還補了一句‘未雨綢繆,甚好’,直接把她那點小心思戳得稀巴爛。你是冇看見蘇婉兒當時那臉色,跟調色盤似的!”
三人正笑得開心,石頭提著兩桶水進來,憨憨地問:“小林姐,啥事兒這麼高興?撿著金元寶了?”
“比撿金元寶還高興!”小桃抹著笑出的眼淚,把蘇婉兒搶功不成反被打臉的事又說了一遍。
石頭撓撓頭,恍然大悟:“哦!就是那個自己嚇尿了還說是她救場的表小姐啊?活該!侯爺英明!”
小廚房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林晚昭將燕窩分好,讓夏荷和小桃分彆送去各院主子處,特意叮囑給攬月軒那份,務必親手交到王氏或她貼身丫鬟手裡,態度要恭敬。
“放心吧小林姐,我們懂!保證把‘侯爺的關懷’送到!”夏荷和小桃會意一笑,捧著燕窩出去了。
攬月軒內,氣氛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蘇婉兒趴在錦被上哭得肝腸寸斷,眼睛腫得像桃子。王氏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氣惱,不住地數落:
“哭!就知道哭!一點用都冇有!讓你去說,是讓你去表哥麵前露臉,不是讓你去丟人!那小賤人幾句話就把你堵回來了,還反襯得她早有準備、思慮周全!你……你真是氣死我了!”
“娘!我怎麼知道她早就準備好了!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等著看我笑話!”蘇婉兒抬起頭,哭得抽抽噎噎,“表哥……表哥最後看我的眼神……他一定覺得我是個騙子!嗚嗚嗚……”
王氏恨鐵不成鋼:“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那小賤人牙尖嘴利,又有昭之偏袒……我們得想彆的法子!絕不能讓她再這麼得意下去!”
正說著,丫鬟通報夏荷送燕窩來了。
王氏強打起精神,端坐好。夏荷捧著燕窩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王夫人,侯爺體恤昨日宴席夫人受驚,特賜上等官燕一匣,給夫人補補身子。這是小廚房剛分出來的,請夫人過目。”她將裝著燕窩的小錦盒奉上。
王氏看著那晶瑩的燕窩,隻覺得無比刺眼。這哪是賞賜?這分明是打在她臉上的巴掌!是昭之對那小廚孃的肯定和對她們的敲打!
她臉上肌肉抽動了幾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有勞侯爺記掛,也辛苦夏荷姑娘跑一趟了。放下吧。”
夏荷放下錦盒,又道:“侯爺還說了,小林姑娘思慮周全,處事沉穩,這燕窩分派之事,也交由她一併處置了。”說完,便行禮告退。
夏荷一走,王氏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一把抓起那錦盒,恨不得砸在地上!思慮周全?處事沉穩?這是在誇誰?!
“娘!”蘇婉兒也氣得止住了哭聲,“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廚娘!也配分派侯爺的賞賜給我們?”
王氏眼神陰冷,將那錦盒重重拍在桌上:“哼!得意吧!我看她能得意到幾時!婉兒,你且等著,娘自有辦法收拾她!這侯府,還輪不到一個下賤的廚娘耀武揚威!”
接下來的幾日,府中表麵看似平靜,但暗地裡,一股針對林晚昭的流言蜚語,如同初冬的寒風,開始悄無聲息地蔓延。
起初隻是些捕風捉影的議論。
“哎,聽說了嗎?攬月軒那位表小姐,好像被小林廚娘給氣哭了?”
“真的假的?為什麼呀?”
“還能為什麼?宴席上螃蟹那事兒唄!聽說是表小姐想幫忙出主意,結果小林廚娘不領情,還搶了功勞,在侯爺麵前告了狀……”
“不能吧?小林姑娘看著挺和氣的啊?”
“和氣?那是你冇看見!人家現在可是侯爺跟前的大紅人!連侯爺的賞賜都歸她分派!架子大著呢!你冇看大廚房的李管事現在對她都客客氣氣的?”
“嘖嘖,這升得也太快了……一個流民孤女……”
流言像長了腳,越傳越離譜。
“你們知道她怎麼進府的嗎?聽說是在南門那兒……”
“噓!小聲點!我聽說啊,她仗著有幾分姿色,天天往侯爺跟前湊!侯爺生辰那醜不拉幾的糕點,就她敢送!”
“何止啊!侯爺生病那會兒,可是她天天在臥房伺候喂粥!孤男寡女的……”
“怪不得侯爺這麼偏袒她!連姨太太和表小姐都敢頂撞!這心思……嘖嘖,深著呢!”
“就是!一個廚娘,不安分守己,整天想著攀高枝!狐媚惑主!我看她就是個禍害!”
“就是就是!來曆也不明不白的,誰知道是不是彆家派來的……”
這些話,起初隻是在一些角落裡竊竊私語,漸漸地,開始有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林晚昭,在她背後指指點點。連夏荷和小桃去大廚房領東西,都感覺氣氛不對,有些平時相熟的丫鬟婆子也躲躲閃閃。
“小林姐!氣死我了!”小桃氣沖沖地跑回小廚房,小臉漲得通紅,“我剛纔去領麪粉,聽到洗衣房那兩個婆子在嚼舌根!說什麼‘廚娘不安分’、‘狐媚子’!肯定是王氏母女搞的鬼!”
夏荷也憂心忡忡:“是啊,小林姐,我剛纔去送洗好的籠布,感覺好多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這流言再傳下去,對你名聲可不好!”
林晚昭正在案板前和麪,聞言動作頓了頓,臉上卻冇什麼怒色,反而帶著一絲瞭然和譏誚。她用力揉著麪糰,彷彿要把那些汙言穢語都揉碎在裡麵。
“意料之中。”她聲音平靜,“她們在侯爺那裡吃了癟,明麵上占不到便宜,自然要在背地裡使陰招。想用流言蜚語來毀我名聲,逼我低頭?嗬,她們打錯算盤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任由她們胡說八道吧?”小桃急道。
林晚昭停下揉麪的手,看著盆中光滑柔軟的麪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對付流言蜚語,堵不如疏。她們想用‘惡名’來壓我?我偏要用‘美名’來蓋過去!夏荷,小桃,準備材料!咱們做點好吃的,堵堵這府裡上上下下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