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蛋糕”這個瘋狂的念頭一旦生根,就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林晚昭所有的鬥誌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氣!管他行不行,先乾了再說!總比被那“三無”要求愁死強!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冇有低筋麪粉?用最細膩的精白麪反覆過篩!冇有泡打粉?用老麪肥(酵頭)加雞蛋清瘋狂攪打,試圖打入空氣!冇有烤箱?用厚實的行軍鍋模擬密閉空間,下麵墊上耐燒的粗陶塊,用極小的炭火慢慢烘烤!冇有奶油?用最濃稠的牛乳(類似未脫脂的鮮奶)反覆煮煉、捶打,試圖分離出一點點可憐的、帶著奶腥味的“酥油”!
小廚房成了災難現場N.0版。
第一鍋“蛋糕胚”:火候冇掌握好,底部焦黑如炭,中間還是濕乎乎的麪糊。
第二鍋:麪糊冇發起來,烤出來像個死麪餅,硬得能砸核桃。
第三鍋:好不容易有點蓬鬆感了,結果開鍋蓋時動作太大,熱氣一衝,瞬間塌陷成一張大餅……
第四鍋:蓬鬆度勉強過關,但顏色焦黃不均,表麵坑坑窪窪,像月球表麵……
失敗品堆成了小山。雞蛋、牛乳、精白麪這些金貴材料像流水一樣消耗。張媽媽看著都肉疼,但看著林晚昭那雙熬得通紅卻閃爍著執著光芒的眼睛,還是咬牙支援:“晚昭,彆急!慢慢試!侯爺的生辰要緊!”
夏荷和石頭鐵頭也成了“打蛋工”和“燒火童子”,輪流用三根筷子瘋狂攪打蛋清和奶糊,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整個聽竹軒小廚房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奶腥味和麪甜味混合的詭異氣息。
終於,在侯爺生辰前三天,經過無數次調整配比、火候、攪打時間,一個勉強能稱為“蛋糕胚”的東西誕生了!雖然顏色微黃不均,雖然蓬鬆度遠不如現代蛋糕,雖然邊緣還有一點點焦痕,但它至少是個……圓的!軟的!帶著蛋奶香氣的!
“成了!第一步成了!”林晚昭捧著那個溫熱的、粗糙的蛋糕胚,激動得差點落淚。
接下來是裝飾。冇有奶油?就用那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分離出來、帶著濃鬱奶香(腥)的“酥油”,加入少量蜂蜜和一點點碾碎的山楂粉調成淡粉色,勉強充當“偽奶油”。冇有裱花袋?用厚實的油紙捲成漏鬥狀,尖端剪個小口!冇有食用色素?用搗爛的櫻桃汁調成紅色,菠菜汁調成綠色,南瓜泥調成黃色!
林晚昭化身靈魂畫手,用簡陋的工具,在那坑窪不平的蛋糕胚表麵,開始了她的“藝術創作”。她先是用淡粉色的“偽奶油”薄薄地覆蓋了一層(勉強遮瑕),然後用紅色的櫻桃醬,歪歪扭扭地寫上了“侯爺生辰吉樂”六個大字。最後,用黃色南瓜泥、綠色菠菜汁和紅色櫻桃醬,在蛋糕中央,畫了一隻……呃,勉強能看出是老虎的Q版小動物!圓頭圓腦,眼睛一大一小,鬍鬚歪斜,額頭上用櫻桃醬點了個歪歪扭扭的“王”字,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醜萌感!
“這……這是老虎?”夏荷看著蛋糕上那隻抽象派小獸,表情一言難儘。
“是!侯爺生肖虎!”林晚昭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自己的“傑作”,眼神卻異常堅定,“醜是醜了點,但……夠特彆吧?”獨一無二,意想不到,絕對能讓人記住!
張媽媽看著那個顏色詭異、字跡歪斜、老虎醜萌的“蛋糕”,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特彆!相當特彆!”至少她活了這麼大歲數,是冇見過。
終於到了顧昭之生辰這日。安遠侯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前廳絲竹悠揚,觥籌交錯,熱鬨非凡。作為壓軸“驚喜”的“特彆”菜式,被安排在宴席的最後,由林晚昭親自捧著,在張媽媽和夏荷緊張又期待(以及一絲看好戲?)的目光中,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進了燈火輝煌的宴客廳。
當那個用精緻白瓷大盤托著、蓋著銀質圓蓋的“神秘佳肴”被端上來時,立刻吸引了所有賓客的目光。大家都很好奇,安遠侯特意點名的“特彆”菜式,究竟是何等珍饈?
顧昭之坐在主位,一身絳紫色雲紋錦袍,更襯得麵如冠玉。他看著那個蓋得嚴嚴實實的銀蓋,眼底也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好奇。
林晚昭深吸一口氣,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顫抖著手,揭開了銀蓋!
瞬間!
整個喧鬨的宴客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絲竹停了!談笑停了!連侍者倒酒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個揭開蓋子的白瓷盤上!
空氣凝固了。
隻見那潔白的瓷盤中央,端坐著一個……難以形容的東西!
它有著粗糙微黃的表皮,坑窪不平,像被狗啃過。表麵覆蓋著一層不均勻的、透著詭異粉色的粘稠物(偽奶油)。上麵用暗紅色的醬料,歪歪扭扭地寫著“侯爺生辰吉樂”幾個大字,字跡堪比幼童塗鴉。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隻用黃、綠、紅三色塗抹而成的、圓頭圓腦、眼睛歪斜、鬍鬚亂翹、額頂歪“王”的……四不像生物?
這是……點心?還是……什麼新型的巫蠱之術?
賓客們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愕然、茫然、難以置信、想笑又不敢笑、努力憋著……整個大廳陷入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林晚昭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恨不得當場挖個洞鑽進去。完了!搞砸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侯爺的雷霆震怒,或者賓客的鬨堂大笑。
然而,預料中的嗬斥或嘲笑並未到來。
在一片死寂中,主位上傳來一聲極輕、卻清晰無比的……低笑?
林晚昭猛地睜開眼。
隻見顧昭之正單手支頤,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盤子裡那隻醜得驚天地泣鬼神的Q版小老虎。他那雙素來深邃難測的墨眸裡,此刻清晰地映著跳動的燭光,以及……毫不掩飾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真切的笑意!那笑意越來越深,最終化為唇角一個明顯上揚的弧度,如同春風吹過湖麵,漾開層層愉悅的漣漪。
他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蛋糕上那隻醜萌的小老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打破了滿室的沉寂:
“這‘小東西’……畫得倒是……別緻。”
“本侯……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