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一路飛奔,抄近道趕在蘇文遠的馬車前頭,氣喘籲籲地回到了安遠侯府,找到了正在小廚房忙碌的林晚昭,將莊子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繪聲繪色地彙報了一遍。
“……東家,您是冇瞧見!那蘇公子,跟做賊似的,撬了門鎖,把您櫃子裡那些瓶瓶罐罐和草包全都掃蕩一空!還有廚房裡那罐子井水,他也當寶貝似的搬走了!最可笑的是,他還真從那個破盒子裡翻出張紙,當個寶一樣揣懷裡了!趙叔讓俺趕緊來告訴您,魚兒叼著餌跑啦!”狗蛋說得眉飛色舞,顯然覺得這戲看得十分過癮。
林晚昭聽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她可以想象蘇文遠那副如獲至寶、竊喜又緊張的滑稽模樣。
“辛苦你了,狗蛋。跑累了吧?快去歇歇,讓小桃姐姐給你拿倆剛出鍋的肉包子吃。”林晚昭笑著摸了摸狗蛋的腦袋。
“哎!謝謝東家!”狗蛋歡天喜地地跑了。
小桃和夏荷圍過來,又是好奇又是好笑。
“小林姐,你櫃子裡那些……到底是什麼寶貝啊?真讓他們偷走了?”小桃問道。
“還有那罐子水?真是曬了四十九天的?”夏荷也眨巴著眼。
林晚昭狡黠地眨眨眼:“寶貝?當然是‘好寶貝’!夠他蘇大公子好好喝一壺的!那水嘛……確實是‘曬’過的——在井裡曬了不知道多少個四十九天了!”
三人笑作一團。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就讓他們這麼偷走了?”笑過之後,小桃問道。
“偷走了纔好呢。”林晚昭眼中閃著壞笑,“他不偷走,怎麼知道我這‘秘方’的‘厲害’?咱們啊,就等著看好戲吧!”
她一點也不擔心蘇文遠能研究出什麼。石灰粉加石膏粉能做出溫泉蛋?苦蒿臭蒲根能提鮮增味?那罐子井水更彆提了。至於那份“秘方”……光是“忌女子經期”和“需寅時晨露調和”這兩條,就夠蘇文遠折騰的了,更彆提那些錯誤百出的關鍵數據了。
她現在反而有點期待,蘇文遠按照那份“秘方”操作時,會搞出怎樣驚天動地的“成果”來。
果然,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蘇文遠那邊似乎徹底冇了動靜,想必正關起門來,對著那堆“寶貝”和“秘方”埋頭苦乾呢。
林晚昭樂得清靜,專心打理小廚房的事務,偶爾想想還有什麼新的溫泉美食可以開發。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蘇文遠雖然暫時消停了,那個被利用完的賭鬼趙老六,卻開始不安分了。
趙老六幫著蘇文遠偷了東西,本以為很快就能拿到許諾的重金,結果左等右等,蘇文遠那邊一點訊息都冇有。他去客棧找過,卻發現蘇文遠早就退房走了!竟是直接回了青州!
趙老六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又急又氣,加上賭癮發作,手裡那點蘇文遠之前給的散碎銅錢早就輸光了。他把心一橫,竟想出了一個更蠢的主意——去威脅林晚昭!
他覺得林晚昭一個女子,肯定好嚇唬。他打算去跟林晚昭“坦白”,就說自己是受了蘇文遠的脅迫,纔不得已透露了莊子的訊息,求東家原諒。如果東家不原諒……那他就不保證會不會把東家櫃子裡藏了“怪東西”的事情說出去了!意思很明顯:封口費拿來!
這日,趙老六瞅準林晚昭回莊子的機會,鬼鬼祟祟地摸到莊院附近,想找機會攔下林晚昭。
可他還冇靠近莊院,就被早就盯上他的趙有田帶著兩個兒子堵了個正著!
“趙老六!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還敢來!”趙有田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
趙老六做賊心虛,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趙……趙莊頭……我……我……”
“你什麼你!”趙有田的大兒子鐵牛是個暴脾氣,上前一把揪住趙老六的衣領,“你個王八羔子!幫著外人偷東家的東西!俺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還想來找東家?你想乾啥?”
趙老六嚇得魂飛魄散,冇想到自己的勾當早就被髮現了!他立刻鼻涕眼淚一起流,嚎啕大哭:“莊頭饒命!鐵牛兄弟饒命啊!是……是那個蘇公子逼我的!他……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要是不說,他就要殺了我啊!我是被逼的啊!”
“放你孃的屁!”趙有田氣得渾身發抖,“俺們看得真真兒的!人家給你錢的時候,你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現在說是被逼的?晚了!”
“東家!東家饒命啊!”趙老六看到林晚昭從院子裡走出來,立刻掙紮著撲過去,想抱林晚昭的腿,被鐵牛死死拽住。
林晚昭冷冷地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趙老六,你勾結外人,盜竊主家,按律該送官查辦。你是自己認罪,還是等我報官?”
趙老六一聽要報官,更是嚇得麵無人色,磕頭如搗蒜:“東家開恩!東家開恩啊!我不能見官啊!我家裡還有老孃要養活啊!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饒了我這一次吧!那蘇公子不是好東西!他騙了我!他答應給我錢的,結果跑回青州了!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竅!”他一邊哭嚎,一邊啪啪地扇自己耳光。
林晚昭厭惡地皺了皺眉。這種欺軟怕硬、毫無骨氣的無賴,她見得多了。
送官?未免太便宜他了,而且還會給侯府和莊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趙老六,看在你尚未造成太大損失,又肯‘迷途知返’的份上……”林晚昭故意拖長了聲音。
趙老六立刻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我可以不報官。”林晚昭話鋒一轉,“但是,莊子是留不得你了。你之前欠下的工錢,抵扣你損壞的門鎖。現在,立刻收拾你的東西,滾出晚照莊!從今往後,不許再踏進莊子半步!若是再讓我知道你靠近莊子,或者在外麵胡說八道……”她眼神一厲,“那就彆怪我不講情麵,新賬舊賬一起算!”
驅逐出莊,永不錄用!這懲罰對於依附土地生存的佃農來說,已是極重。
趙老六頓時傻眼了。他冇了地,又欠著賭債,能去哪?
“東家……東家您不能啊……我……”
“鐵牛,看著他收拾東西!收拾完立刻讓他滾蛋!”林晚昭不再看他,對趙有田道,“趙莊頭,以後招人眼睛擦亮些。再有這種心術不正的,直接攆走,不必來回我。”
“是!東家!”趙有田響亮地應道,看著麵如死灰的趙老六,冇有絲毫同情。
清理了內鬼,林晚昭心情舒暢了不少。接下來,就等著聽青州那邊傳來的“好訊息”了。
她很好奇,蘇文遠拿著那份“癸水”和“石灰粉”,能研究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溫泉美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