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林晚昭便如同往常一樣,乘坐青騾車離開了晚照莊,回侯府去了。她甚至特意在莊口和遇到的幾個莊戶打了招呼,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讓可能躲在暗處觀察的趙老六聽清:“……回府對賬,怕是得明兒下午才能回來了,莊子裡的事,你們多上心。”
躲在草垛後的趙老六聽得真真切切,心裡樂開了花,趕緊貓著腰溜去給蘇文遠報信了。
蘇文遠得了準信,更是信心爆棚。他帶著阿福和另外兩個他用重金雇來的、看起來賊眉鼠眼、頗有些溜門撬鎖經驗的混混,躲在莊子外的林子裡,耐著性子等到日上三竿,莊戶們大多下地乾活,莊院裡隻剩下些老弱婦孺時,纔開始行動。
在趙老六這個內應的暗中指引下(趙老六隻敢遠遠指路,不敢靠近),蘇文遠帶著三個幫手,輕易地避開了稀少的留守人員,溜到了莊院正房附近。
“公子,就是那間!東邊那間!小林東家臨時歇腳的地方!那小櫃子就在屋裡牆角!”趙老六躲在樹後,壓低聲音指了一下,然後就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飛快地溜走了,生怕被人看見。
蘇文遠鄙夷地看了一眼趙老六逃跑的方向,深吸一口氣,對那兩個專業混混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瘦高個混混上前,掏出隨身攜帶的細鐵簽和匕首,對著那扇普通的木門鎖鼓搗了幾下,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門鎖便被撬開了。
蘇文遠心中一喜,率先推門而入。屋子裡的陳設十分簡單,一床一桌一椅,還有一個不起眼的矮櫃子。
他的目光立刻鎖定了那個矮櫃子!就是它!
“快!打開它!”蘇文遠急切地命令。
另一個矮胖混混上前,如法炮製,輕易地撬開了櫃子上的銅鎖。
櫃門打開的瞬間,蘇文遠的眼睛猛地亮了!
隻見櫃子裡放著幾個小巧精緻的瓷瓶和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瓷瓶上還貼著紅紙標簽,寫著“玉粉”、“石髓”等看不懂的字樣!布袋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麵乾枯的、散發著奇異氣味的草藥!
“就是這些!快!都拿走!”蘇文遠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兩個混混手腳麻利地將瓷瓶和布袋一掃而空,塞進隨身帶來的布包裡。
“公子,廚房那邊……”阿福提醒道。
“對!廚房!還有曬足四十九天的水!”蘇文遠想起趙老六的話,立刻帶著人又悄無聲息地摸向廚房。
廚房的門鎖更是不堪一擊。幾人溜進去,很快就在壁櫥裡找到了那個貼著“曬足四十九日·癸水”紅紙的大陶罐。
蘇文遠打開罐蓋,看到裡麵清澈的“水”,聞了聞,似乎冇什麼特彆的味道,但一想到這是“曬足四十九天”的精華,立刻覺得神秘起來。
“搬走!”他毫不猶豫地下令。矮胖混混費力地抱起那個沉甸甸的陶罐。
“還有秘方!趙老六說可能寫在紙上!”阿福又在旁邊提醒。
蘇文遠立刻在廚房裡翻找起來,抽屜、灶台、碗櫃……最終,在一個看起來像是放雜物的破舊小木盒裡,他找到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略顯陳舊的油紙!
展開一看,上麵用毛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開頭便是“溫泉秘要”四個大字!下麵羅列著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和步驟!
蘇文遠如獲至寶,激動得手都在抖:“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哈哈!天助我也!快走!”
他生怕林晚昭突然回來,將“秘方”小心翼翼揣進懷裡,帶著三個幫手,抱著陶罐,揹著布包,慌慌張張地沿著原路溜出了莊子,跳上停在林子裡的馬車,一溜煙地跑了。
整個過程,看似驚險,實則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們卻冇發現,就在他們撬鎖、翻找、搬運的時候,不遠處的草垛後、樹叢裡,好幾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趙有田帶著幾個精壯的莊戶,手裡拿著鋤頭棍棒,強忍著衝出去的衝動,嚴格按照林晚昭的吩咐,隻是默默記錄下他們的罪行,確保他們“成功”偷走了東西。
等蘇文遠的馬車消失在塵土中,趙有田立刻對兒子狗蛋道:“快!抄近路,快去侯府告訴東家!魚兒上鉤了,還把餌叼走了!”
狗蛋應了一聲,像隻兔子般躥了出去。
而此刻,坐在飛奔的馬車上的蘇文遠,抱著那個裝滿“寶貝”的布包和陶罐,摸著懷裡那張“秘方”,臉上洋溢著狂喜和得意的笑容。
“成功了!哈哈哈!林晚昭!顧昭之!你們等著!等我掌握了這秘方,定要你們好看!”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試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