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將那幾匹豔俗得紮眼的布料付之一炬後,心頭那點因王氏母女惡意而生的鬱氣,也隨著跳躍的火苗消散了大半。至於那包效力驚人的劣質香粉,她可是寶貝得很。
掛香包那日,庫房管事和小廝們被那混合型生化武器般的氣味熏得眼淚汪汪、噴嚏連天的場景還曆曆在目。然而,不過兩三日的功夫,那刺鼻的氣味果然如林晚昭所言,漸漸散淡,隻餘下艾草、薄荷、菖蒲等藥材的辛香清氣,縈繞在米麪糧油之間。
更神奇的效果也隨之顯現。
往常這個時候,尤其是天氣漸暖,庫房裡的米缸麵甕邊,總能見到些細小的米蟲或麪粉甲蟲頑強地探頭探腦,管事們需得時常翻曬檢查,一個不留神就難免遭了蟲蛀。可自打掛了這特製驅蟲香包,一連七八天過去,負責看守庫房的老張頭瞪大了眼睛,愣是冇在任何一個糧囤、麵櫃裡發現半隻蟲子的蹤影!
“奇了!真是奇了!”老張頭逢人便誇,激動得鬍子直抖,“小林管事這香包,神了!比那藥鋪裡賣的驅蟲藥粉還管用!味兒是衝了點,可蟲子是真怕啊!咱們庫房今年夏天,可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訊息像長了腿,飛快地在侯府下人間傳開。尤其是那些負責保管衣物、書籍、或是各房小庫房的管事嬤嬤們,更是心動不已。侯府宅邸深廣,木質結構多,最怕的就是潮濕蟲蛀。
於是,接連好幾日,林晚昭在小廚房忙活時,總能被“偶然”路過的嬤嬤們堵個正著。
“小林管事,忙著呢?”針線房的劉嬤嬤笑得一臉褶子,手裡還捏著個剛做好的新荷包,“聽說您那驅蟲的香包極好,你看……能不能也勻兩個給咱們針線房?那上好的綢緞料子,可經不起蟲子啃噬啊!”
“是啊是啊,”管著書房灑掃的趙婆子也湊過來,“庫房老張頭都快把那香包誇上天了!咱們書房裡那些孤本字畫,更是嬌貴……”
甚至還有與林晚昭相熟的粗使婆子,偷偷摸摸來找她:“晚昭丫頭,哦不,小林管事……那香包,能給俺一個不?俺家那破屋子,耗子洞多得堵不完,夏天蚊蟲也多得嚇人,咬得娃一身包……”
林晚昭被這突如其來的需求弄得哭笑不得。她看著眼前一張張殷切的臉,心裡的小算盤啪啦一響——這豈不是變廢為寶,生財有道?
王氏母女若知道她們寄來意圖羞辱的劣質香粉,竟成了她林晚昭開拓副業的啟動資金,怕不是要氣得吐血三升?
她麵上卻故作為難:“嬤嬤們,不是我不給。隻是這驅蟲香粉配製起來極為不易,裡麵用了好幾味珍貴的藥材,成本頗高……”她刻意停頓,看著嬤嬤們臉上露出失望和肉痛的神色。
劉嬤嬤趕緊道:“哎喲,瞧您說的,我們哪能白要您的東西!該多少銀錢,您說個價!”
“對對對,我們出錢買!”眾人紛紛附和。
林晚昭沉吟片刻,伸出兩根手指:“這樣吧,都是府裡當差的,我也不多要。二十文錢一個。這已是成本價了,主要是那幾味藥材金貴。”
二十文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足夠買好幾斤白麪。但對於擔憂蟲蛀的嬤嬤們來說,卻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保險費用”。
“成!二十文就二十文!”劉嬤嬤第一個拍板,立刻掏出銅錢,“先給我來五個!”
“我要三個!”
“給我也留兩個!”
一時間,小廚房門口竟排起了小隊,儼然成了驅蟲香包臨時銷售點。小桃和夏荷一個收錢,一個分發提前做好的香包,忙得不亦樂乎。
林晚昭看著這熱鬨場麵,心裡樂開了花。她當然不會再用那劣質香粉——那玩意兒味道太沖,給庫房用用還行,放到各房夫人小姐的衣櫃書櫥裡,怕是立刻就要被投訴。
她當晚就拉著小桃夏荷加班加點,重新調配配方。去掉了那刺鼻的廉價香粉基底,增加了艾草、薄荷、菖蒲、丁香、藿香、白芷等天然驅蟲藥材的比例,又加入少量曬乾的桂花和茉莉花蕾,賦予其清淡悠長的天然花香。新做出的驅蟲香包,氣味溫和雅緻了許多,驅蟲效果卻絲毫不減。
“小林管事祕製驅蟲香”的名聲,就這麼悄然在侯府內部流傳開來,甚至隱隱有傳出府外的趨勢。林晚昭的小金庫,也因此悄咪咪地又豐盈了一小筆。
這日,她正美滋滋地數著銅板,盤算著是給晚照莊添頭小驢還是買些新農具時,莊頭趙有田的兒子狗蛋,氣喘籲籲地跑來了侯府後門,帶來了一個讓她瞬間斂起笑容的訊息。
“東……東家!不好了!莊子上來了位姓蘇的公子,說是……說是您的表兄!架子大得很,指名要見您呢!”
“表兄?”林晚昭一愣,心裡咯噔一下。她哪來的表兄?原身的親戚早就在逃荒中失散殆儘了。唯一的可能……就是青州那位姨母王氏的兒子!
蘇文遠?他來了?還直接找到了她的莊子上?
林晚昭放下銅錢,眉頭微蹙。王氏母女剛消停冇多久,這兒子就找上門來,恐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她定了定神,對狗蛋道:“彆慌。你回去告訴趙莊頭,好生招待著,就說我處理完府裡的事,即刻便回莊子。”
看來,這清淨日子,又要起波瀾了。林晚昭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躍躍欲試的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