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些賞賜本該落入她囊中,卻被君九淵那廝生生截斷。
眼見賞賜抬入鄞王府,蘇清傾望著那堆積如山的珍寶,心中懊悔難當。
君九淵現身時,蘇清傾冷哼一聲,陰沉著臉轉身欲走。
此時,耳畔傳來全福公公與君九淵低語:
"九殿下,禦花園公主鬥豔的結果已定。陛下已擬旨,欲將七公主許配西涼皇。"
蘇清傾聞言駐足,豎耳傾聽。
君九淵似早有預料,語氣平靜:"七公主居末位?"
全福公公湊近君九淵,壓低嗓音道:"說來奇怪,原本末位該是七公主,眾人皆認為她會帶病登台。誰知那日比試,她詩詞歌賦名列前茅,水袖舞更是驚豔全場。反倒是十二公主洛安落了榜尾。"
"洛安?淩貴妃之女。難怪要七公主替她擋災。"君九淵喃喃自語。
全福公公續道:"今晨,敬妃持兩位公主詩作入宮,跪求陛下改旨。陛下心存疑慮,既驚訝七公主病癒,又好奇敬妃何以能起身。陛下欲拉攏慈寧宮背後勢力,自是不敢輕易得罪敬妃。陛下此刻頗為為難,特命我來問九殿下,此事該如何處置?"
君九淵道:"父皇旨意未下,尚有轉圜餘地。不如言說那日比試遇刺客打擾,恐有失公允,再令公主們重新較量一番。"
全福公公讚歎不已:"妙計!"
說罷揮袖而去。
君九淵目光如刀,落在蘇清傾身上。
蘇清傾正欲溜走,卻被一聲怒喝喚回。
"給我站住!"
蘇清傾緩緩挪回,見那滿目珍寶,心中又是一陣絞痛。
"我的賞賜…嗚嗚…"
君九淵不理會她的哀歎,冷聲質問:"敬妃是你救的吧?"
蘇清傾收住哭聲,既然難逃法網,不如坦然麵對。
"不是我。"
她決意死不承認。
"還敢狡辯?"
君九淵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地獄催命符。
蘇清傾小臉皺成一團,難道是楚洛楚濂告密?
"是我又如何?"
她挺起胸膛,強裝鎮定。
"長本事了?"
君九淵咬牙切齒。
蘇清傾瞬間泄了氣,弱弱道:"我答應過她,自然要言出必行。"
"就算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蘇清傾打了個寒顫。
她救人時隻想著積德行善,哪曾想過救人也會是如此危險之事。
"我…在乎。"蘇清傾怯聲道。
君九淵一時語塞。這丫頭總有辦法氣死人。
"既然在乎,就給我收斂些。若再敢胡來,我定宰了你的狐狸尾巴。"
君九淵怒不可遏。
蘇清傾委屈至極:"我不過救了個人而已,有何不可?"
"可你救的是敬妃。"
"無論她是貴妃還是平民,對我而言都是病患。她渴望活命,我救她難道有錯?"
君九淵望著怒氣沖沖的蘇清傾,一時愣住。
"傻丫頭。"
良久,他隻吐出這三個字。
蘇清傾憤然離去。
君九淵目送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那道身影雖顯倔強,卻依舊秀麗動人。
時方麵帶笑意,上前一步小聲問道:"殿下,太後還在等您回覆關於您和瑤光公主的事呢。"
君九淵似乎完全冇聽進去,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蘇清傾患病的畫麵,心頭一陣刺痛。
他轉而對時方下令道:"去把菱香叫來。"
時方愣了一下,心想殿下是不是自動忽略了他的話?
以前殿下可是耳聰目明的,如今卻越發喜歡走神了。
時方歎了口氣,轉身去喚菱香。
"奴婢見過殿下。"
菱香來到書房,向正在寫字的君九淵行禮。
君九淵立即放下筆,匆忙走下台階,急切地說:"菱香,你來得正好。本王有事要問你。"
菱香疑惑地看著王爺,回道:"殿下請問。"
"你可知道王妃平日裡都服用什麼藥?"
菱香一臉茫然,"服藥?我不曾聽王妃提起過啊。"
君九淵原本想叮囑菱香好好照顧鄞王妃的身體,但看到菱香如此驚訝的表情,心中頓生疑竇。
"王妃生病了,你竟不知情?"
他的語氣從肯定變成了質疑。
"王妃病了?怎麼可能呢?"
菱香喃喃自語,滿臉困惑。
君九淵眼中閃過一絲狐疑,內心深處,一個潛藏已久的想法開始蠢蠢欲動。
彷彿重獲新生的希望,陰霾籠罩的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然而片刻之後,這份明朗又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她竟敢欺騙他?
騙他說自己患有不治之症?
騙他說每天服藥到嘔吐?
還騙他說這病無法治癒?
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為她提心吊膽,原來全是一場天大的騙局?
"蘇、清、傾!"
他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一拳砸在桌子上,頓時木屑紛飛。
菱香被嚇得渾身發抖。
時方見狀不妙,連忙打發菱香:"你先退下吧。"
菱香趕緊離開。
時方上前安撫主子,語氣溫和,如同嗬護珍貴易碎的玻璃器皿。
"殿下,請息怒。若是鄞王妃做了令您不快的事,您大可懲治於她。反正鄞王妃還在府中,跑不了。何必氣壞自己的身子呢?"
"殿下金枝玉葉,王妃不過一介愚婦,為這種人生氣,實在不值啊。"
君九淵凝視著時方,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時方,你說得在理。為了一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傷神動氣,實在不值。"
他心中暗自盤算,自己一片赤誠,卻換來她的視而不見。
更可氣的是,她為了逃避同房,竟敢編造如此拙劣的謊言來糊弄他?
這口氣,憋得他心頭火起!
琉璃院內,菱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什麼?殿下竟然親自盤問我的病情?"
她千算萬算,卻漏算了這位爺會如此上心。
菱香剛從楚府歸來,還未來得及向她稟報,那個妖孽就先下手為強了。
轉念一想,欺君纔是大罪。
那妖孽目前不過是個親王,欺瞞親王,應該不至於掉腦袋吧?
想到這裡,她稍稍安心,正準備從地上爬起來。
"鄞王駕到!"
門外,時方囂張的吆喝聲傳來,嚇得蘇清傾又一次從椅子上滑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