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傾整夜未眠。
至於為何睡不著,大概是因為某種喜悅。然後興奮過度了。
君九淵睜開眼時,就看見蘇清傾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脈脈地盯著他。
"你冇睡覺?"君九淵皺眉問道。
蘇清傾笑著說:"突然賺了這麼多金子,高興得睡不著。"
君九淵無語。
所以到頭來還是他的錯?
天剛矇矇亮,鄞王府就迎來了一位不同尋常的訪客。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看上去仙氣飄飄,宛如世外高人。
時方準備了一輛低調卻不失奢華的馬車,小心翼翼地扶老者上車。
君九淵攙著蘇清傾出來時,這一幕讓蘇清傾驚訝不已。
平日裡,她和君九淵共乘的馬車總是些尋常二手的。
可這位老者卻享受如此禮遇?
"這是何方神聖?"蘇清傾忍不住問道。
君九淵解釋說:"就是替你去為皇上解毒的那位隱世高人。"
蘇清傾撇了撇嘴,嘟囔道:"沽名釣譽罷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
君九淵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她遠去的背影,看出了她的失落。
他快步追上,輕握她的手,柔聲道:"我明白,功勞被人搶走,你心裡不舒服。但是傻丫頭,在這個以皇權為尊的世道,保全性命纔是首要的。活著,纔有機會創造更多榮耀。"
時方剛送走那位年邁的醫者,瑤光公主便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闖入府中。
仆人慌忙趕來報信,看見君九淵妃就在君九淵身邊,立即收斂了慌亂,用官方語氣彙報。
"殿下,瑤光公主求見!"
君九淵眉頭緊鎖,語氣不悅:"她來做什麼?"
蘇清傾悠閒地坐在花園鞦韆上,一邊蕩著,一邊漫不經心地打趣。
"勇敢的姑娘來追尋真愛唄。真讓人羨慕啊。"
臉上還故意做出嚮往的表情。
君九淵本就陰沉的臉色更加難看,惱火地瞪著蘇清傾。
"你看起來很羨慕她啊?"
蘇清傾瞥見他眼中閃爍的寒光,假笑道:"我為你高興啊。有個美人傾慕你,這是你的福氣。"
君九淵的俊臉瞬間僵硬,咬牙切齒地問:"這就是你的真心話?"
蘇清傾琢磨著他的反應,一般男人不都喜歡美人嗎?
他怎麼這麼與眾不同?
她絞儘腦汁想了想,忽然靈光一閃。
"我懂了,你喜歡那個豔冠金嬋的花魁。要不改天我去求見太後,讓她把整個花樓都賜給你,如何?"
君九淵陰沉地冷笑:"好啊!"
目光卻凶狠得像要殺人。
他突然懷疑,自己這個雲祁國最尊貴的王爺,在王妃心中究竟是什麼地位?
他不願承認自己無足輕重,可事實似乎就是如此。
"走吧,迎接瑤光公主。"
心中憤懣,既然她如此無情,就彆怪他無義。
蘇清傾悻悻然地跟在他身後,來到前廳。
瑤光公主站在廳中央,手中絞著錦帕,來回踱步。
"不知公主駕到,有失遠迎,失禮了。"
君九淵翩然而至,瑤光公主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坐上了主位的紅木雕花椅。
瑤光羞澀地望著他,臉頰泛起紅暈。
昨日見到君九淵時,他身著朝服,威嚴不輸帝王。
今日換上華服,彷彿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令人遐想連篇。
蘇清傾一路小跑跟著君九淵,他走得太快,輕功了得,彷彿騰雲駕霧。
她腿短,即使拚命追趕,也隻能望塵莫及。
雖然路程不遠,她還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到了前廳門口,已經累得直不起腰。
"哎呀……走……那麼……快……乾嘛?"
蘇清傾指著君九淵,喘著粗氣質問。
君九淵冷漠地掃了她一眼。
心裡正在氣頭上,懶得搭理她。
瑤光公主心中暗喜,瞧那君九淵對王妃冷淡疏遠的模樣,做個側妃怕是也能與正室平起平坐。
她款步上前,輕扶蘇清傾,"王妃姐姐,請起身吧。"
蘇清傾打量了瑤光一番,雖是情敵,卻行事光明磊落,比那些虛偽做作的強多了。
她便順勢起身,由瑤光攙扶。
君九淵見蘇清傾對未來情敵如此和善,絲毫不避嫌,還禮貌有加,心中怒火中燒。
他們已相處幾日,雖未圓房,卻也算夫妻恩愛。
她竟能容忍他人覬覦自己的夫君?
若非對他無心,她那小氣性子怎會如此大度?
雖說三妻四妾尋常事,可若他是女子,也斷不允許他人搶走心上人。
越想越是惱火!
瑤光來到君九淵跟前,昔日的驕傲跋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特有的嬌羞。
"九殿下,昨日之言,您可考慮妥當了?"
蘇清傾坐在君九淵左下首,捧著瓜子大快朵頤,瓜子殼灑得滿地都是。
君九淵本就心煩意亂,最不善應付女子,原想靜心婉拒瑤光,卻被蘇清傾誇張的動作惹惱。
他怒喝道:"傻丫頭,彆吃了!"
袖袍一揮,瓜子紛紛揚揚落在案幾上。
蘇清傾如餓虎撲食,動作之快令君九淵措手不及。
兩人跌倒在地,唇瓣相觸。
刹那間,二人都愣住了。
蘇清傾回過神來,掙紮著想起身,卻被某人緊緊摟住,繼續這個吻。
瑤光目瞪口呆……
傳聞君九淵不喜這傻姑娘,眼前情形卻大相徑庭?
瑤光黯然離去。
蘇清傾覺得罪過,奮力掙脫君九淵懷抱,起身追至門口。
"哎呀,小公主彆走啊!等等!"
君九淵得意一笑,抹了抹嘴站起來。
蘇清傾回頭怒視他,"你不喜歡她?"
君九淵冇好氣道,"關你何事?"
蘇清傾語塞,懶得搭理他。
午時,菱香從楚府回來,蘇清傾欣喜若狂。
短短兩日未見,卻似久彆重逢,二人手拉手歡快轉圈。
"王妃,我想死你啦。"
"我也是。你傷勢可好全了?"
"嗯,差不多痊癒了。"
君九淵心不在焉地舞劍,時不時怨念地瞥向她倆。
時方陪練興致缺缺。
"爺,您今兒狀態不佳啊。小的已勝您好幾回了。"
君九淵扔下劍,"冇意思。不練了。"
數日後,聖上龍體康複,恩賜如雨。
君九淵獲賜良田萬畝,珠玉滿箱,黃金如山。
年邁醫者亦得赤峰一座,絲綢綾羅無數,金銀成堆。
蘇清傾得知此事,頓覺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