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淵一腳踹開房門。
看到狼狽不堪的蘇清傾,他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王妃,莫非你做了什麼虧心事?怕坐得太高會遭天譴?"
他湊近她,臉上掛著譏諷的冷笑。
蘇清傾心虛地辯解道:"我哪有什麼虧心事?隻是覺得屋裡的爐火太旺,有些熱,想在地上歇歇。"
"是嗎?"
君九淵的目光掃向爐子,眼底泛起笑意。
"時方,王妃嫌爐火太旺,屋裡太熱。把爐子都搬走吧。"
"啊?"蘇清傾驚撥出聲。
寒冬臘月的,冇了爐火,這可如何是好?
"王妃可滿意了?"
那妖孽還故意揶揄她。
"滿…意!"
滿意個鬼!
蘇清傾咬牙切齒。
君九淵輕抬錦袍,一屁股坐在蘇清傾身旁的雕花紅木椅上。
他抬腳踢開蘇清傾撐在地上的手。
蘇清傾剛撐起一半的身子,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忍,她得忍。
君九淵斜眼瞥了瞥地上的蘇清傾,眼中儘是得逞的得意。
蘇清傾慢悠悠地爬起來,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不知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君九淵盯著她,話裡行間滿是對她的不滿,可臉上卻掛著溫和的笑容。這副表裡不一的模樣,著實可恨。
"年關將至。按慣例,你這個新媳婦得給太後準備厚禮。本王特來提醒你一聲,往年其他幾位皇嫂可都是大手筆。你素來節儉,可彆惹得老人家不痛快,給我鄞王府丟臉。"
蘇清傾聽完,隻覺天旋地轉。
大手筆?
她好不容易攢下的那點家底,難道就要這麼揮霍一空?
察覺到某人神色不悅,君九淵尷尬地站起身來,匆匆離去。
寒冬時節,鄞王府的臘梅依舊傲然綻放,不畏嚴寒,展現出獨特的氣節。
君九淵佇立梅樹前,修長的手指輕撫著散發幽香的梅枝。
他的麵容帶著幾分落寞,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愁雲。
時方嚥了咽口水,心想主子今日心情著實不好。
"爺!"時方小心翼翼地靠近,"天寒地凍的,咱們進屋吧。"
君九淵長歎一聲,喃喃道:"我心向皓月,奈何明珠暗投!"
時方頓時明白,主子定是被鄞王妃傷透了心。
"爺,王妃有眼無珠啊!"
君九淵斜睨了他一眼,"誰說我在說她了?"
時方愣住了……
難道不是嗎?
他自詡瞭解主子的心思,怎麼這回竟猜錯了?
君九淵無奈地說道:"還記得那支冷血營的五千精銳嗎?"
時方瞳孔驟然放大,"爺,怎麼突然提起他們來了?"
這往事,如同一根刺,深深地紮在他們心裡。
冷血暗衛營是爺最早組建的私人武裝。
每一個成員幾乎都是爺親自挑選的,與爺都有一段美好的兒時回憶。
在爺心中,他們更像是親密無間的兄弟,而非下屬。
然而,一夜之間,一個戴麵具的神秘人,用不知名的毒藥將他們全部擊潰了。
爺失去了冷血營。
那段日子,爺整個人都失魂落魄,茶飯不思,整整三天三夜。
畢竟,那是爺第一次經曆失去親人的痛苦。
這些年來,時方裝傻充愣,從不提及冷血營的事,以為時間能撫平爺的傷痛。
可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爺隻是將這份痛楚深埋心底。
隨著歲月流逝,這傷痛隻會沉澱得更深,絕不會憑空消失。
時方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爺,您是不是懷疑那個刺客就是……"
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果猜測成真,那皇宮可就危險了。
君九淵微微頷首,"吩咐暗衛,加強戒備。尤其要確保鄞王妃的安全。"
時方瞥了眼琉璃院,心裡一緊。
爺擔心鄞王妃是有道理的,她可是唯一能解登仙散的人。
那個人不可能不找她的麻煩。
"明白了,爺。"
時方感覺肩上的擔子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京城某處地宮內。
一位身著紅衣的少年端坐在龍椅上,戴著銀色麵具,氣度不凡。
他修長如玉的手指不停摩挲著一個葫蘆瓶,麵具下的臉龐此刻滿是疑惑。
"君九淵冇死,楚樾也還活著。這兩人一箇中了本王的登仙散,一箇中了本王的見血封喉。"
"這可都是頂級毒藥,按理說夠他們死十次了,可他們卻還活蹦亂跳地在本王麵前耀武揚威。"
啪的一聲,他狠狠拍向身旁的龍案,案幾瞬間化為齏粉。
下方站著一位白衣少年,麵對主子的怒火,他巋然不動。
俊秀的臉上,甚至流露出幾分欣慰之色,似乎對主子的功力頗為讚賞。
"殿下,登仙散和見血封喉都被破解了。眼下,我們隻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研製新的毒藥,但這需要時間。其二,找出那位能解毒的神醫,要麼收為己用,要麼除之而後快!"
他言語沉穩,少年老成,展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智慧。
紅衣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突然用力捏碎了手中的葫蘆瓶,碎片如沙礫般從指縫中灑落。
隨即,他伸手取下麵具。
麵具下的容顏驚豔絕倫,美得令人心醉神迷。
"能破解本王的頂級毒藥,此人定非等閒之輩。去把他找出來,本王倒是很想見見。"
"遵命。"
話音剛落,白衣少年已悄然消失。
瑤光公主相思病纏身,日漸消瘦。
這可把瑤光國太子愁壞了,想方設法要帶妹妹回國,可公主執意不走,堅持留下。
太子無計可施,隻得飛鴿傳書,將妹妹的情況告知父王。
不多時,國王回信到達,囑咐太子竭儘全力,成全公主心願。
太子看著父王的信,愁眉不展。
皇命難違,他隻好親自登門求見雲祁皇帝,懇請道:"陛下,小妹對鄞王一見傾心,情根深種。望陛下念在小妹一片癡心,成全這段姻緣。"
皇帝向來不願多管皇子婚事。
況且瑤光公主若嫁給鄞王為側妃,於朝政影響甚微。
思忖片刻,便應允了。
"既然瑤光公主願意屈就為側妃,朕準了。不過此事還需稟告太後,畢竟鄞王是太後撫養長大的,他的婚事太後有決斷權。"
瑤光國太子心領神會,隨即前往長春宮拜見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