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作
“今日的陽光可真好。”連玉手上擦著玉案上微不可見的灰塵,眼裡瞅著殿外高高懸掛的旭日低聲讚道。光影中他瞧著一人拿著密函走了進來,連忙奔了過去。“乾爹,陛下來信了?”
安碩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清茶吟了滿滿大口,“宵鷹剛送到各處。”
“聖人什麼時候回宮?”
“快了。”安碩勾唇淺笑,平日裡總是笑著的臉龐露出一絲陰狠的毒辣,“等清理完這些不入流的小耗子。”說完,不忘叮囑他,“最近警醒些,彆失了咱們的待客之道。”
“阿玉明白。”連玉甜甜應諾,麵上是毫無戒心的溫柔笑意。
青黛和白簪剛服侍完夫人用完膳,就聽到門外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響,音聲中帶著幾縷著急,摻雜著止不住的憂慮。
“何事慌亂?”白簪拉開門,低聲喝道,“有冇有規矩。”
幾個小丫鬟躬身告罪,隨後有位膽子大的起身回道,“白簪姐姐,公子在前院昏倒了。大夫說是...中了毒...”
“什麼?”白簪驚詫橫眉。還未等她思索出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見李川急沖沖的進了後院。
李川在房門三尺遠的地方停住腳步,欠身說出緣由。公子身中未知明的劇毒,如今昏迷不醒。城裡的幾位大夫均束手無策。眼下已無其他更好辦法,眾人決定立馬動身回京,讓她們也趕緊為夫人收拾行囊。說完就告罪離開。
白簪帶著疑惑進了屋,見青黛和其他侍女已經在整理物件。而夫人靜靜的坐在旁邊的矮塌上,手中捧著一杯清茶,不知在想什麼。她小心的上前,試探發問,“夫人不過去看看公子嗎?”
“...”
隻是一眼,她確定。那位身份不明的女子僅僅是輕輕抬頭瞟了她一眼,就垂下了頭。那神情中,是不同以往的微笑和淺憐。
白簪渾身冷顫,霍然的睜大瞳孔。她,不是她。
原來如此,難怪...陛下會那般。
“啟稟殿下,貪狼傳回口信,大魏皇帝眼下中毒昏迷,他們一行人準備啟程回京。”托格興奮的將訊息帶進來,臉上喜色猶盛。
“好。”圖梵起身,合掌大笑,“給各地暗哨傳信,將訊息散佈出去。同時發信給濟城,令他們今夜子時一舉進攻海城。”
“諾。”托格捶胸行禮。
臉上悅色未散,圖梵緩緩坐回凳上,低聲開口,“陌雪如今在何處?”
“仍在歸州,可要將其帶回?”
男子遙望著窗外枝葉上的翠綠新芽,眸光流轉,輕聲下令,“不,留她牽製魏帝,將人送往魏帝的必經之路。讓貪狼把修若平安的帶回來。”
“諾。”托格略有遲疑,但在圖梵微冷的麵色中,不得不恭敬遵命。
“彆再自作主張,托格。”
“屬下不敢。”
李川一行人趕了大半天的路,直到戌時,天色昏暗,才找了一家客棧留宿。眾人俱已心神疲憊,除了留守的護衛,其餘眾人在用過夕食後都早早入眠。
月上中天,夜已深沉。隻有更夫的吆喝聲響遠遠傳來,連大堂裡的夥計都忍不住的打起瞌睡。黑夜中的男人悄無聲息的朝外彈出一物,隨後從床鋪上翻身躍起,而通鋪上的他人彷彿睡死一般,連他推門出去都冇有任何察覺。
黑影如同鬼魅,小心的避開樓下巡視的守衛,攀越直上,落在房頂。輕巧的掀開瓦片,向下揮灑幾下,隨後翻越落地,從床榻上抱起一人,轉瞬間踏躍而出,沿著黑色的房梁,很快便消失不見。
嫣紅的血液滴答滴答的打在地上,明明已然入春,卻讓眾人顫的寒毛都直豎起來。
“聖人,小心龍體。”暗衛跪了一地,絲毫不敢抬頭瞧上一點上方男人的臉色。
還是最近的李川小心翼翼的開了口,“陛下,既然是夫人,為何要讓那個假的王彥...”話未說完,便在冰刺般的冷凝中住了口,額頭咚的磕在地上。“屬下食言,請聖人降罪。”
元玢歸刀還鞘,絲毫不在意虎口流淌的傷口,厲聲鑿牙,“告訴衛泰和,若取不下濟城,就留下他自己的腦袋。傳令衛泰安、計蕭然,逃脫一人,一百軍棍。凡叛逆之人,三族儘誅!”
“諾。”
男人的目光遙遙的向遠方的黑夜眺望,試圖從那片昏暗的夜色中找到那個人的影子。半晌,俱是徒勞。“傳信白簪,仲九,她若有一絲閃失,所有人提頭來見。”
“諾。”